【南疆篇】朝不保夕,血債血償(2/2)
她又不是沒長眼,既他在身後,她回頭當然就望見了。
夜瀾根本不想搭理他,只在心裡腹誹,面上除了冷冰冰再無其他顏色,自顧自的往前走,目不斜視!
顏莫歌得她那一眼,心上如死灰復燃了似的,纏著她話越發的多。
「我們還有多久能出谷?」
「下雨天路滑坡陡,你那又聾又瞎的師兄是怎麼進谷里來的?」
「我衣裳都濕透了,你也是,你冷不?」
「夜瀾,你怎麼……」
猛地,夜瀾側目怒視,兇巴巴的對他吼道,「你話怎麼這麼多?!」
顏莫歌端著前所未有的好脾氣,樂呵呵的反問她,「你怎麼話這麼少?」
結果又是意料之中的遭了夜瀾一記白眼。
他訕訕閉上嘴,那張過於蒼白的臉孔怎麼看都是委屈。
冰涼的雨水將兩人完全沁濕,連髮絲都在滴水,說話鼻息間透著淡淡的白霧,是有夠冷的。
顏莫歌和她一樣白衣白袍,濕透了的衣衫全然貼在他身形輪廓上,映襯著他白希得病態的皮膚,尤為那雙攝人魂魄的鳳目極其明亮,分明看起來很是脆弱,堅強都是他佯裝出來的。
凝著他看了半響,夜瀾問,「你很冷?」
語氣雖淡,倒是不乏藏著關切之意。
顏莫歌對她咧出個心無城府的笑容來,「雨中漫步倒是愜意,我覺得還好,你呢?」
別說,因著被雨澆淋,他這模樣加上說話的語氣神態,往日的清高和不可一世沒了,倒有幾分傻氣。
仿佛就算她領著他去賣錢,他都不會有怨言似的。
既他沒說冷不冷,夜瀾就當他不冷了。
「走吧,馬上就能出谷了。」她先一步跨上前,邊走邊道,「出谷往恩周行十二里有個寨子,可以在那裡歇腳,換身衣裳,我看看能不能與寨中的苗民借輛牛車。」
顏莫歌知道她關心自己了,心裡美美的,她走一步,他跟兩步,道,「本公子不得你想的這般身驕肉貴,路也是行得的。」
再者說了,走路定沒有牛車快,他們一路去恩周,能相處得久一些。
夜瀾哪會曉得他那些個小心思,冷笑了一聲,還沒說出嘲諷話,就被顏莫歌搶先道,「我知,你並非真想對我這麼好,而是我與你們小聖女的死活息息相關,對不對?」
「你少……」
「咦,那是什麼?」
未等夜瀾嗔他,他又疑惑到別處去了,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她身後的石壁,走過去仰頭細看,「這上面好像刻了字。」
夜瀾丁點兒不稀奇,道,「朝不保夕,血債血償。」
自她入谷就有的八個大字,她早已見怪不怪。
「朝不保夕,血債血償……」顏莫歌細細拒絕著,緊跟著一笑,回身調侃,「看來瀾谷也不止濟世為懷普渡眾生,仇家更不少。」
「你會錯意了。」夜瀾回他抹遺憾的表情,道,「這是我師傅親手刻的。」
顏莫歌被噎住,哽了一哽,他遂問,「有什麼血海深仇?」
朝不保夕……
聽來像是說谷中境況不佳,可既是夜瀾的師傅親手所刻,便是用來警示哪個,告誡哪個,活得過三更活不過五更,你今日有好活,明日我連你的子孫後代都一併斬殺乾淨!
好毒的八個字!
心念一轉,他再問,「可是與你師娘被下毒有關?」
那麼如此說來,夜瀾的師娘定是死了的,她師傅的仇人到底是誰?此時人又在哪裡?
同樣是懷有身孕時中毒,顏莫歌始終記得當年險些命喪狼峰後,澈哥被帶回祁國,母皇昭告天下遍尋名醫要治好他,那時阿爹親自去了一趟南疆,難道與這深谷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