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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篇】夜瀾的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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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是不用說得那般直白的。

更之餘聽的人還是如顏莫歌這般聰明的,即便她未說完,他也定能心領神會。

「你休想!」他大喝,氣急敗壞像個三歲孩童,惱火,只因有人沒有稱了他的心意。

夜瀾正對他那雙灼灼耀目,臉容表情始終不曾有過變化,道,「當日出谷之前我就說了,我正好有外出的心思,順路應你相邀,你要喜歡我是你的事,我不會喜歡你。」

話音落,只見他袖袍輕拂,『砰』的一聲巨響,跟前的圓桌當即裂成幾塊,爛在地上已不成型。

夜瀾手中還端著碗,見狀搖了搖頭,低眸嘆道,「你又是何苦?只我拒絕你多次你才覺著新奇,所謂『喜歡』,只要不討厭的都能算,這世間哪兒有這樣多真正的喜歡?你我相識不長,我實在不得這個意思,故此……」

「不用說了。」

這回可不是她不說,而是顏莫歌先沉聲打斷。

他胸口起起伏伏,周身都在發抖,雲袖裡的手早就緊握成拳,仿佛隨時,他都會揚手與她一掌劈去,將她弄死了作罷!

生平從未被如此氣惱過,拒絕過,原來全是他會錯了人家的意思而已。

可笑!

……

顏莫歌一走,方是在外面為夜瀾捏了一把冷汗的畢宿行了進來。

望見滿地狼藉,此前小公子有多憤然不言而喻。

畢宿他們自小跟在顏莫歌身邊長大,雖不如朱雀和青龍兩部與之親厚,可也時有暗中保護,忠心耿耿!

見夜瀾竟還能穩坐,慢吞吞的將托在手裡的半碗湯喝完,他不免為之抱不平,道,「我們公子身子不好,脾氣是古怪了些,可小人也從未見他對哪個如此溫言細語,好言相對,為了儘快找到夜姑娘,小公子幾夜不曾合眼休息,每每下人將你熬的藥送去,他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打探你的消息,如今是總算找到這裡,你……」

「你可是想說我不識好歹?」

起身,夜瀾與畢宿隔著幾步,無論在身形還是氣勢上卻相差一大截。

她像是沒有情緒,不會喜更不會怒,說出來的話卻不乏讓人聽出嘲諷戲謔之意。

「原來拒絕了你們小公子就是不識好歹,那依著我看,這天下間不識好歹的應該不止我一個,你何苦逮著我說教?再者我不拒絕他,難道還真答應了不成?到那時你們那位太王夫大人又該來找我的麻煩了。」

說穿來,她一介女流,空有一身醫術,自保都難。

莫說她存心濟世為懷,就算是別人求上丨門來央她救活一命,之後被反咬一口的事她都遇到過。

人心確實難測。

她亦是不想去揣測哪個的心,過好自己的日子足以。

畢宿啞口無言,牛高馬大的杵在哪兒,半響再說不出半個字。

夜瀾禮節的等了會兒,見他不言,她抬步越過他行出去,道,「桌子是你們公子劈壞的,煩請換一張,再把這裡收拾好。」

人情淡薄寡然到了極致。

……

剛一走出夜瀾逗留的宅院,顏莫歌忍不住一陣猛咳,從喉頭裡悶出一口濃血!

這可將途徑的路人嚇得不輕,不由加快了步子遠離此處,卻又因著人心作祟,總要回頭來看個稀奇。

奎宿追出來就見他扶在門邊稍息,臉容顏色之差,忙上前欲將他扶住。

「小公子,您幾日不曾好好休息,小的扶您回國色天香樓罷?」

剛一靠近,顏莫歌驀地伸手拽住他領子,粗蠻的將人拖到自己跟前,另一隻手抬起隨意抹掉唇角的血漬,他眸中凶光畢露,惡狠狠道,「說!阿爹答應她什麼了?可是找到她要見的那個人?」

真當他是個死人,什麼都不曉得了?

夜瀾,你可真是好樣的!

以為有阿爹允諾相助,就一心一意想早點把解藥配出來,好一腳把他踢開?!

想都別想!

奎宿驚覺小公子反映迅敏,腦子裡迴蕩著昨日太王夫的交代,又見公子這般糟心的模樣,一時真真想不出應對的說辭。

連日來他親自守在這裡,夜瀾姑娘用的藥都先經他之手。

他自幼習過醫術,對藥理不甚精通,卻也能治些小病小痛。

他深知夜瀾體質不同常人,百毒不侵,更親眼看過她割手取血,盡心竭力的調配解藥,真要說她哪裡不好,至多是性情冷淡了些。

或許正因為此,那不卑不亢的態度才討小公子的喜歡。

再想她求太王夫大人一事,說到底乃人之常情,她的身世也是很可憐的。

唉……

思緒千轉百回間,又聞顏莫歌道,「休要以為本公子好哄得很,待夜瀾將藥配出,你可要遵阿爹的意思要了她的命?」

他冷冷一笑,倏的送開抓住他的手,「回去告訴他,夜瀾死了,他兒子也沒了!」

這個要挾著實把奎宿唬得失色,「小公子!莫為難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辦事!」

「你不說?」顏莫歌挑眉,愈漸虛弱的氣息里都滿是倔強,「那我親自去和他說。」

與那雙幾夜不休不眠,布滿血絲的眼對上,奎宿深吸口氣,道,「城外南郊姚家,小公子自己去探個究竟吧!」

……

夜了,天邊最後一絲紅霞散盡,日落月升,萬物不過一場循環,一場輪迴。

這天的恩周正逢敬火節,街上熱鬧非凡,苗人們穿著紅艷艷的衣裳,手中的物件里總要有火苗子,保著火苗在三更前不滅,冬日來後就能無病無痛,無災無害。

苗人畏蛇,故而敬蛇。火能為他們帶來溫暖,燒盡病害,烹出食物,由此對火的信仰不遜於蛇。

還是在那小小的院落里。

早先未時的功夫,奎宿就自集市上買了張新的桌子回來,還為先前畢宿的不敬給夜瀾道了歉。

誠然曉得,這些她不會看中,更不可能放在心上。

任憑奎宿跟隨主子遊歷大江南北,縱使他也曉得自己不及其他三部的頭領靈活善變,這些年也算得上閱人無數。

夜瀾姑娘在他看來不禁清心寡欲,更是心如死灰,他把她的事告訴了小公子,到底是好抑或不好呢?

月很圓,快十五了。

夜瀾在小院的石桌旁擺了張搖椅,獨自坐在上面賞月。

她可以什麼也不做,不與任何人說話,月色好時就這樣看上兩個時辰,待夜深了便回房歇息。

畢竟谷里一年中難得遇到幾回這樣的景致,此時不抓緊賞賞,以後恐就不得機會了。

望著那圓潤發白的月亮,嘴角情不自禁揚起愜意的弧度,忽得身後一陣怪風旋來,再而好似有誰站定了,她反映極快的起身回首,正與那雙鳳目對得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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