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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篇】聖女的成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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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試試怎麼知道能不能呢。」阿嵐兒淡道,甚至連他都不多看一眼。

「你不是這樣的人!」他斷言。

抬起頭來望住他,她笑,「那你說,我是怎樣的人?」

他又被噎住了,些許話哽在喉嚨里,說不出來,更不知從何說起。

到底是緣滅了嗎?

這一絲不肯定將將生出,阿嵐兒就問他道,「你可是覺得走到這一步,我們的緣分也算是盡了?」

蘇克桀抿唇,眸中映出一個完完整整的她的模樣。

從前他對她何曾熟悉,而今,只有無比的陌生。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阿嵐兒神態淡然,繼續道,「因為盡與不盡,你覺得從來都不該我們說了算,故而任由你我之間有過的情隨波逐流,到今日,我也抓不住了。」

蘇克桀啟唇想要說些什麼,她卻不給他機會了。

「你還記得我們是如何相識的?」

無需他言語提醒,只要她願意,和他相關的往事定都歷歷在目。

她頷首,點滴回想。

「那是我十三歲,你十五歲,我們都和其他人一樣,聽說過神殿有密道,我們都在找,你想進來,我想出去,我們在密道里遇到彼此,我以為你是想要摸進神殿偷東西的侍衛,你把我當作趁夜溜出去玩的小婢女,我們……從來相遇就沒有坦誠相對。」

十五歲的蘇克桀就已經知道要步步為營,以王位為此生所願。

而阿嵐兒呢,她想離開這座在南疆人心目中神聖的囚籠。

但最後,她為他留下來了。

「後來,我相信你是願意帶我走的,那當然需我是神殿裡的侍婢才行。」

聖女十四歲的成禮祭典前夜,她第一次央他帶自己走。

那時她就曉得,若真正的身份在他面前暴露,憑他一個小小的侍衛,哪裡有那般膽量和能耐?

可也是那時,他就已看出來了。

他笑得澀澀的,比此時的他幼稚許多,可眸色又比同年歲的人深沉許多。

他語氣淡淡的說,其實,你就是聖女吧,若你只是聖女的侍婢,我是有能耐要你的,因為我乃南疆二王子,蘇克桀。

後而他還說,若他真是個侍衛倒也簡單,只王子和聖女一起失蹤,委實說不過去了。

他們都走不了,逃不開,命運弄人。

回想曾經時,阿嵐兒的面容上流露出讓他熟悉的美好。

她語態肯定,道,「時至而今,我還是相信的,假如我只是神殿裡的小婢女,你定會娶我,對我很好,可我是聖女,只因這個身份,你我都成了不可能。」

抬眸又望了他一眼,見到他憔悴的模樣,她心底的疼更為清晰。

自嘲一笑,她擰起了眉,「我怎麼就那麼笨,竟在老王去後,那般混亂的局勢下,還央你帶我走……」

「阿嵐兒。」蘇克桀啟音才覺話語已變得沙啞。

身姿往前傾了傾,終究是半步未挪。

兩人間伸手可觸的距離,便是只能到這裡,再也無法靠近。

他沉息,迅速整理的情緒,「我負你在先,因此中了赤金蛇毒,數日後死得其所,我亦無怨。只桑托野心勃勃,他定會伺機對付你,將你置於死地,你千萬要小心他,還有……」

輾轉思緒良久,他終是道,「大哥未死,我將他暫且安置在山中獵戶家養傷,就是從前我時常帶你去的那處,他已有了悔悟,多了擔當,不會再做對南疆不利之事,待我死後,你大可與他聯合對抗桑托。」

「所以你今日是來與我交代後事的麼?」

阿嵐兒眼底似有苦笑,她別過臉去,只與他冰冷的側臉,看上去無心又無情。

「該如何做,我心中自有分寸,二王子身份有別,不易再神殿久留,走吧,莫要再來了。」

蘇克桀哪裡放得下心!

他自認死期將至,對赴死之事無怨無悔。

其實原本在今夜來之前,他心中是報有期待的。

赤金蛇毒不是不可解,待斬殺了桑托之後,大哥繼承王位,他便可以帶她走了,這般豈不圓滿?

可是……

若真的要他死才能平息她心裡的怨恨,他遂她的心意便好了罷!

到今日,連他都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麼了。

「你為何要如此固執?!」

阿嵐兒無動於衷,長久才道,「我自小無父無母,出生不足三日就被帶到這座神殿裡來,歷經九死一生活到今日,看多了爭奪權利的爾虞我詐和殘酷。」

說到這裡,人是悵然笑笑,「世人敬我,畏我,皆因我的身份,王宮中的權貴攀附我,奉承我,只想從我這裡得到庇護,利用我。」

她生來就註定做不了平凡人,有時想想,還不如給蛇母一口吞掉,早日投胎,重新做人,或許還樂得輕鬆自在些。

「我想要的很簡單,可惜誰也給不起。」

「我相信的人不多,信一次,被騙一次。」

「最後,連自己都時時懷疑,到底我活著該為了自己還是僅僅因為我乃南疆聖女,生來就該呆在這座聖殿給人膜拜?其他的,沒有資格做奢想。」

她越說越淒冷,神態中都是茫然。

「我已分不清楚你當初對我的所言是真是假,分不清央哈殺我到底是誰人所為,分不清身邊還有人值得相信,蘇克桀,你說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她從那座相爭權利的寶座上站了起來,身心皆是疲憊。

「是你教會我『擔當』,縱使我不想,可既然聖女是我,我又不能有自己的所求,那我將來的餘生便盡心為膜拜我的南疆百姓好了,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嗎?」

……

蘇克桀到底還是走了,什麼也沒有說,無法說。

細細尋著他的步聲直到消失,阿嵐兒才是低首望向正抬起小腦袋和自己相視的蛇兒。

她用手指將它點了點,露出個溫軟又頑皮的笑,說,「只有你知道我在想什麼,滿口大仁大義,其實不過是尋私的藉口罷。」

沒來由的,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苗寨與慕汐瑤的對話。

遺憾的是她們不同,選擇更不會相同,她便是這樣的人。

蘇克桀不會死,他要的南疆,她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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