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相守5(1/2)
沈瑾瑜主動說起自己和祁若翾相識的過程,這點到撞對了百里醉那顆帶有八卦潛力的心。
「為什麼?」她順著他的意思問,隨口一猜,「找你借錢?」
話罷沈瑾瑜眸中忽閃,莞爾,「差不多,是找我借糧餉。」
祁國疆土廣闊,除了蒙國之外,西有一眾小國結成一氣,相輔相連,東有東華海船王獨孤世家,南有擅於巫蠱之術的苗人。
乍看天下太平,實則戰事一觸即發。
故而從前大祁真正的局面是:京城中有三大家族鼎立,在君王的掌控下相互之約,為皇權所用,而邊境的各個重要的關口邊城,都設有勇猛的武將,駐兵鎮守。
祁若翾下嫁,看似草芥出身的孫鶴清將軍蒙了天大的恩德,然而這卻是天燁帝當年籠絡他的手段之一。
自然,長公主與將軍的感情又是另一番說話了。
雁城乃長城最北,是北境五大邊城之首位,歷來都由皇帝最信任的武將坐鎮。
然而皇帝給的兵馬足夠了,供養兵馬的糧餉卻青黃不接,這情況更是邊城守將都會遇到的問題,實在尋常。
武將們都很有血性,皇上信任我才會給我帶兵守城,我要是總問他要錢,這不大好。
由此,武將們時常自己出去拉贊助。
贊助怎麼拉呢?
就從自己守城的大商賈那裡入手。
這年頭太平日子比打仗的日子多,武將們有一套慣用手法。
先把商賈召集起來,然後說,這是我的管轄,你們在邊城做生意,意外不可預料,這麼著吧,我呢,有個想法,咱們先搞個登記,以後只要進入我的範圍,我就派專業的軍隊來接應你們,防止外敵、馬匪之類來打結,杜絕一系列會發生的危險發生。
但是!
這兵馬是皇上給的,主要用途還是拿來保家衛國,不能白白給你們用,所以……要收取少許費用。
商賈們一聽都覺得有道理,畢竟他們做生意就為求財,況且你經過人家的地盤,要是不合作,軍大爺有的是法子刁難你。
於是商隊往來更安全了,軍隊也有糧餉補給了。
在邊城,這樣的合作一度達到欣欣向榮的鼎盛。
當年沈瑾瑜剛到雁城,遇上的就是那麼一個和樂融融的情況。
可是沈家早在沈祿爺爺那輩就在培養暗人是私衛,根本用不上邊城守將派兵來幫忙。
在這方面沈家有絕對的自信,來一場士兵對他們家暗人的比試,沒準放水都能贏。
由是當他去到雁城,不屑一顧的把自將軍府來洽談保護的人拒得直接後,祁若翾親自出馬。
沈家財滿天下,放過哪個都不能放過沈家啊!
那是一場相當長的拉鋸戰,祁若翾仗著自己乃大祁公主的身份,沈瑾瑜走哪兒跟哪兒,充分發揮她的聰明才智做說客,目標毫無偏差的對準他的荷包。
而沈瑾瑜呢,他自來殲慣了,有錢人都是很摳門的。
我自己賺的錢想怎麼花都行,哪怕站城樓上撒銀票,那我也樂意。
聽他說到這裡,百里醉咬著筷子深有感悟的點頭,「你們有錢人真是愛隨心情做事啊……」
沈瑾瑜神情里滿滿都是自得,「這就是有錢人的權利。」
她忍不住吐槽,「所以人家現在做女皇了,才把你整得這樣慘。」
此話立刻引得他瞪眼,凶神惡煞恨不得撕了她似的。
百里醉往後縮了縮脖子,岔開話題,「後來呢?」
他臉色稍霽,接著道,「後來我有一日,我出城辦事,她照舊跟來,結果我和她被狂匪捉去……」
那件事對於沈瑾瑜而言並不算太美好,狂匪沒有窮凶極惡,沒有人性,有時燒殺擄掠是為了錢財,又時只是一時興起,圖個痛快。
當時被抓後,沈瑾瑜的第一個反映竟是先去懷疑祁若翾,莫非為了叫他捐獻一筆軍餉,連這等演戲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可惜事實證明,並非如此。
在認清形勢之後,他和祁若翾迅速達成共識——一定要逃出去!
兩個人不計前嫌聯合起來,和狂匪周丨旋足足七日,才得以鑽了空子逃了出去。
誰知這廂剛剛脫困,接著又迷失在一片亂世林里,困了半個月。
孫鶴清帶著兵馬找到他們的時候,二人餓得只剩下皮包骨。
最絕的是祁若翾還對沈瑾瑜說笑,要是她不小心死了,沈家在來祭奠的時候可要送份厚禮。
就是死都惦記著她夫君的兵馬。
也是很久以後沈瑾瑜才得知,之所以身為大祁長公主的祁若翾,會如此不遺餘力的纏著他一個生意人,全因祁尹政在賜她豐厚嫁妝後,雁城三年無軍餉。
聽到這裡,百里醉都為之生出感慨,「女皇陛下對孫大將軍真是有情有義。」
那情況不和她在百里家差不多麼?
老爹把自己賣出去換取利益,女兒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各安天命。
先皇不厚道啊!
沈瑾瑜小口的飲著酒,眼神有些渙散,像是還在想很久遠以前的事情。
別說自小長在深宮,金枝玉葉的公主了,哪怕尋常普通的女人都難為她的丈夫做到這一步。
不知道為何,那時餓得骨瘦如柴的祁若翾對他說的每一個字,還有她的表情,他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被困在亂世林的時候,她寧可餓著也要先保全他。
夜晚他凍得寒症發作,亦是她用身體為他取暖。
她做的一切,皆是為了自己的丈夫。
或許,沈瑾瑜是被打動了,也或許他實在嚮往。
在他心裡的祁若翾聰慧,勇敢,執著。
而在那件事過後,他們順理成章的成了朋友,深交下來更是越來越欣賞她隨和灑脫的性子,爽朗豪邁的情懷。
於是這樣一個人,一個祁國的公主,一個將軍的夫人,就那麼不知不覺的走進沈瑾瑜的心裡去。
孫鶴清死後,是他陪她度過暗無天日的痛苦時日。
沒有太多人知道他們真正的關係。
隨後祁國的動丨盪,她遠嫁南疆,是他一手操縱布局,將她深藏。
他們一路走來,風風雨雨都一起經歷過了,彼此的關係似摯友,又似*,總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
可是,自從祁若翾登基為皇,一切都改變了。
「說來說去你都覺得她不該做女皇,不過確實也是這樣,男人可以欣賞女人,卻大多無法接受女人比自己強,權利地位……更別說她還是一國之君。」
百里醉的分析很到位,沈瑾瑜本來條件反射的又想反駁,但把她的話略作思索後,認命的啞然失笑,「你說得很對!」
她頗為得意。
其實聽他說了這麼多,他和女皇之間的還真是千絲萬縷,給把金剪子都不一定能剪短,誰能攙和得進去啊!
因此百里醉一點擔心都沒有了,她覺得自己只是他們的小插曲,很快就會過去。
本著排憂解難的心情,她歡快的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沈瑾瑜竟然反問她,被月光曬得發白的俊龐滿是不解。
仿佛他壓根沒在想今後,今後他和女皇要如何。
百里醉急了,提醒他道,「皇上啊,她身邊的男人可多了,那個邵和沒安好心,你可要抓緊著點!」
別的她不清楚,女人*起來不比男人差!
尤其大祁國不似她了解的那麼封建保守,男女成親後不但能和離,各自嫁娶,那男人家養歌姬舞娘,女子在外面抱戲子面首的事更不少!
在身份地位上沈瑾瑜已經站了弱勢,他要是還不有所行動,祁若翾很可能永遠不會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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