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逃婚】一年之約6(2/2)
對陸家而言就是被他教訓了一頓,玩的是心理戰術,不傷皮肉,那就談不上真正的損失。
百里綾看她不明白,便繼續道,「那時夫君要在京城逗留兩個月,這件事已經傳回文城,家公聽後大怒,前往京城給沈家賠禮,只那時沈瑾瑜動身去了東都,家公只好和夫君一道回來,之後親自寫了信差了小叔送去,那封信我看過,句句懇切,且是明說了,若沈二公子心中不快,定將人綁了送上,任由處置。」
陸家在廣禹州是大戶,放到整個富庶的大祁,廣禹州只能算個窮地方,再有錢也比不上富可敵國的沈家。
做到這一步,很有必要。
百里醉直覺快到八卦的關鍵,忙興致勃勃的追問,「那後來呢?」
百里綾淒淒望了她一眼,「我小叔回來後說,沈瑾瑜看完信只應了一句『我知道了』,還十分客套的吩咐下人好好款待了他一番,到那般,不止小叔,就是我們全家都以為事情平息,家公還嘆說大富之家果真不同,都沒想和我們這些小門小戶計較,哪知沒多久,與陸家有往來的綢緞莊,蠶商……齊齊有了動作,都說不願意再同我們做生意,只因不想得罪沈家。」
「……」
百里醉無言。
真不想得罪沈家,早幾個月就該與陸家劃清界限。
後來才動作,那定是得了沈瑾瑜暗中發話,一句話,足夠讓陸家死去活來。
讓人以為逃過一劫之後再出手,比直接給與打擊更加折磨,看來沈二公子深諳此道。
百里綾也很無言,望著自家小妹,還道,「就在陸家四處碰壁一籌莫展時,有個多年前與家公做過生意的蒙商親自找來,那八千兩就是借他的。」
百里醉似有所悟,「那個蒙商是沈瑾瑜的人?」
百里綾眼底滑過一絲精光,真真的點了頭,「家公在五十壽宴上,沈瑾瑜派人來送禮,只道並不知自己讓陸家受罪,薄禮送上,望我家公海涵,他送的是一顆與雞蛋大小的東珠,聽聞本是一對兒,年初時候他自獨孤家人的手裡花一萬六千兩買得,另一顆被他送給定南王家的小女兒,八千兩將將好。」
「於是這顆東珠就被當作抵債,轉手給了那蒙商,對嗎?」
「是蒙商主動提起,說要珠不要錢。」
「……」
要怎麼說呢?
聽完這個一波三折的故事,沈瑾瑜的形象在百里醉的心裡徹底被顛覆了。
他想表達的主旨很清楚:我要捏死你很容易,但我偏只捏得你半死不活,然後再在適當的時機送上一份安慰禮,理子面子兩全。
馬車像是駛到南瑚山下,車身略有傾斜,山路略陡,一顛一顛的,像是在與百里醉的心情做回應似的。
把人玩弄在鼓掌之間的最高境界,這不是腹黑,而是*!
「七妹。」
「五姐……」
「你可曉得我對我這七妹夫有何想法?」
「懂的,會咬人的狗不叫。」
雖然說在他們的相處中是百里醉先動的口,但那也是因為沈瑾瑜還沒張口啊,他那決然是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讓他張開了還得了啊,還不得把她咬得半死?
且還沒半點徵兆,沒準前一刻他和顏悅色的和你說話,下一秒等你轉了身先給你背後來一腳,再補上幾刀。
故意不弄死你,讓你苟延殘喘,一路艱辛重新苟活,你還得含著閃閃淚光真誠感激的跟他說『謝謝』。
霎時,百里醉打了個冷顫,好驚!
再一怔,反映過來此行的五姐的用意,她無與倫比的驚,「那你還幫二姐夫來見我?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說起文昀飛這個人,百里綾恢復一派自若,她對百里醉循循善誘道,「這就是你不開竅了,敢問,文昀飛最初喜歡的是哪個?他想娶的是哪個?」
百里醉據理力爭,「這也不能改變他是我二姐夫的事實!」
「很快就不是了。」百里綾淡淡然。
「我小叔與文昀飛交情不錯,我又是你五姐,時常聽小叔與我說,文四公子內宅不安,百里愫是個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初初時文刺史會念在兒子糊塗鑄成此錯,諸多丨維護她,可時日一常,她本性畢露,文家那是京城裡調派來的官,有頭有臉,豈容她放肆?」
聽起來,若文昀飛真的與百里愫和離,文刺史不會再阻攔了。
「這與我有何相干?」百里醉失笑。
她是沈家的少夫人,五姐是在鼓勵她紅杏出牆麼?
百里綾斜目嗔她,「我小叔講那些給我聽,就是為了從我這裡探你的口風,二娘忙活著想把你塞去東華海時,文昀飛就已做了和離的打算,只有了前車之鑑,這回他謹慎許多,哪想你找得沈家的婚書,眨眼就把自個兒嫁了出去,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文昀飛還能休了百里愫來娶我啊?娶哪個都可以,百里家的人不行的吧。」
先是哪個說刺史大人看百里家不順的?
百里綾拿了一掛葡萄,邊吃邊閒閒的訓她,「先就該是你嫁他,一來怪他自己糊塗,再來二娘也夠利索,還有一件事你定不知,文昀飛上任的文書已經下來,是東都都尉,我猜想,在赴任前,他定想同百里愫做個了斷,這和你有沒有嫁人不得多大緊要,當然要是你沒有嫁,他若想再娶,必定先想到你。」
百里醉還是那句,「可我現今是沈家少夫人。」
和沈瑾瑜的君子之約里寫得清清楚楚,紅杏出牆是重罪。
再者聽了先那驚悚的故事,她對他越發的肅然起敬了。
「我的七妹妹,為姐說了那麼多,你還沒聽明白啊?!」
百里綾對她苦口婆心,「他之所以把我夫家整得這樣慘,只因我夫君說了一句『論王夫之選,首位非邵和莫屬』,哪怕沈瑾瑜坐不得那個位置,他也不容別人去坐,他心裡的人是女皇,且是做了打算要同女皇陛下耗一輩子的。」
說到女皇麼,百里醉根本不以為然,「我知道啊,我又不是為了他這個人才嫁他的,他喜歡女皇同我借他脫離百里家的火坑是兩回事,哈哈哈,五姐,你多心了。」
她能成婚還是女皇下的旨呢,現在想起來百里醉還想正對京城方向高喊女皇萬歲萬萬歲!
「故而他現下還沒與你合房吧?」冷不防,百里綾道,「還是說你二人早就私下約法三章,早有了和離的打算?」
百里醉語塞,全被猜中了。
百里綾對她步步緊逼,「沈家非你想的這麼簡單,你能保證你想走的時候他會放過你?你能保證有一日不會對他動心?」
沈瑾瑜是個商人,他什麼都有,不代表什麼都能放過。
就算是對他不緊要的,放與不放,還真是只能看他心情的事。
聽百里綾說得越多,百里醉就越發慌。
不明就裡,她還就清清楚楚的響起早先被他占便宜的那件。
他幹嘛沒事要親自己啊……
耳邊,再聽百里綾擲地有聲,「七妹,你哪裡比得過女皇!既然你們非兩情相悅,女子經不起年歲蹉跎,為今沈家獨剩他一人,你是要守著個不會對自己用情的男人了盡此生,還是找個真心實意的?」
「……」
「這回就算為姐多事,將來你若真的與沈瑾瑜夫妻緣盡,若文昀飛願意等,他對你心心念念三年,單說這份心也足夠了。」
話到此,車也停了下來,南瑚寺到。
百里醉長久的沉默……
她發覺自己好像、好像被思想超前的五姐給洗腦了。
是啊,沈瑾瑜又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沈瑾瑜,幹嘛要那麼守婦道?
況且只是和文昀飛見一面,她本來也不知情,一年之後他繼續做全大祁高端大氣的鑽石王老五,她指不定還要被老爹再賣一次呢!
必須給自己留後路。
心思一定,百里醉道,「只是見一面,五姐你莫要想多了。」
百里綾聽了大喜,「這才對嘛!」
話罷拉起她的手,姐妹兩一道下了馬車。
然後,悲劇再度發生。
百里醉死都不會想到,下車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會是——沈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