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相守2(1/2)
昨夜祁雲澈來太守府接汐瑤時,聞到她一身的酒味兒,當即不悅黑臉。
不僅將自家愛妃訓了一頓,連祁若翾也一併遭殃,下人跟前,半點臉面都沒給永泰女皇留。
也是了,汐瑤又有身孕,那麼大的事,她竟絲毫不提,沒在家好好養著不說,還跑來喝酒作樂。
有了昨兒個被汗皇劈頭罵的先例,今日祁若翾無論如何都不會給她沾半滴。
汐瑤不依,捏著杯子不肯撒手,「說來也怪,這一胎我是丁點兒反映都不得,若非月事遲遲不來,我自己都不曉得,懷潤兒的時候我盡想著那些烤的野味,聞著一絲味兒都饞得直流口水,雲澈成日領著大臣出去狩獵,還說我就該生在草原上,現下可好,我就想喝酒,他卻不去造酒坊了。」
祁若翾失聲大笑,「你這是什麼講究?那些懷孕後變了口味兒的事我也聽了不少,從沒聽說有了身子之後貪杯的。」
「信不信由你。」汐瑤也是想不通,只略做猶豫,還是將酒杯放下了。
和門被拉開,魅妝三人笑盈盈的跪坐在外間的絨毯上,給裡面的兩個富貴人兒請安。
汐瑤乾脆把酒推給她們,問道,「說吧,下午那是怎麼一回事。」
把她們專誠叫來,為的就是聽個真話。
魅玥她們不含糊,你一言我一語就將來龍去脈說清楚。
罷了,祁若翾和汐瑤相視一眼,齊齊回想先前『不小心』聽到隔壁熱烈的議論,不禁汗了一背。
當時兩個人聽後沒急著表態,一則是因為沒有眼見為實。
二則,想到沈瑾瑜的為人,還有百里醉不吃虧的性子,沒準惹急了真會這樣。
但汐瑤心裡有計較,或許舅父霸道,但舅母溫和,絕不會插手這些事情,更別說鬧到人跳了湖,還傳得街知巷聞。
於是在隔壁七大姑八大姨說得興致勃勃時,她就使了井宿去找來魅妝三人。
聽了事情始末,慶幸舅母和百里醉沒事之餘,又汗顏這些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人。
剛才祁若翾聽得頻頻蹙眉,這會兒曉得了真相,遂從榻上坐起身來,揚了手朝外道,「來人。」
外面立刻有了動向。
她身邊有女官隨侍,各個都是冷緋玉精挑細選的女暗人,尤為在如此時候最能派得上用場。
略作一思,她眉眼裡溢出抹惡意,「傳朕旨意:戶部尚書劉成之妻,妙語連珠,出口成章,舌燦蓮花,嗯……朕無意聞之,十分欣賞,特賜封三品誥命夫人,賞羅漢果、甘草、金魚草、百合等潤喉藥材各千兩,欽此。」
候命的女官聽了這道聖旨很無言,汐瑤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戶部尚書劉成是天燁末年祁尹政親自提拔起來的人才之一,對他,汐瑤並不陌生。
只不曾想先前隔壁談話中就有他的妻子,尚書之妻,官銜兒也不小了,怎的這樣不穩重。
看出汐瑤心中所想,祁若翾另眼道,「你不知吧,這位劉夫人在京城就是說是非的好手,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皇上給的封賞從來都是金銀珠寶,這位三品誥命夫人則是一堆潤喉之物,用意不言而明。
這麼做比直接打臉更叫人難看,怕也只有祁若翾想得出來。
汐瑤對女皇陛下伸出大拇指,「有你的,做得好!」
女皇受用的眯眸含笑,看樣子還沒怎麼解氣。
這茬過了,汐瑤問魅妝,「我那位表嫂可醒了?」
魅妝如實道,「醒了的,大夫來看過,少夫人只是嗆了幾口湖水,受了些許寒氣,估摸養養神兒,明日就不得大礙。」
汐瑤聽後將頭點點,心道,既然二哥哥回了,她是不是也該去過去探望一下?
只不過她老想著沈瑾瑜的這門親事成得憋屈,又怕去了是雪上加霜,才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
想罷她再問,「二哥此時在何處?」
魅妝與左右兩邊的魅玉魅玥分別相視了一眼,她們是人精,汐瑤問話里真正的意思心裡都明白,可是祁若翾在這裡……
罷了!
魅妝一橫心,只管悶頭回稟,「今夜二公子唉城主府設宴款待城中有名望商賈,此時想是應當在府上了,不過下午那會兒二公子走時有交代百合園的下人,好好伺候少夫人,明日一早才派人來接,若表小姐想去探望是可以的。」
「我沒說我要去探望啊。」汐瑤話語很飄忽,且說話時看著祁若翾,她笑,「魅妝,你膽子不小。」
魅妝低著頭,表情肅然,裝傻,「奴婢不知表小姐的意思,奴婢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她的實話里只有一個意思,沈瑾瑜開始在乎百里醉了。
汐瑤不把這層點名道破,主要是想看看女皇陛下到底端的是什麼心思。
昨天晚上說話那會兒,她喝得昏幽幽的,後而好不容易清醒些,祁雲澈卻來將她逮走。
祁若翾看她們打啞謎,自己來了興致,插嘴笑道,「你二人累不累?不就想明說沈瑾瑜對百里醉動了心麼,這可是大好事,不過朕看來好像還差點兒火候。」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腦子立馬嘩嘩的轉開了。
魅玉和魅玥暗中推搡魅妝,回主子話的是她,她還不趁熱打鐵繼續問下去?
沒得法,她只好舔臉對女皇笑問道,「萬歲爺,您直言吧,莫要吊著奴婢們的胃口玩兒了,奴婢們心裡有個數,也好為您效犬馬之勞不是?」
從前祁若翾還是公主時候她們就識得,那會還在邊境,孫將軍草芥出身,突然尚了長公主,轟動大祁。
二公子便是在長公主成親沒多久後,與之有了交集。
魅部的女眷們一路看來,祁若翾對沈瑾瑜是喜歡的,只那喜歡要變成愛,實在牽強。
如今都到了這一步,不若早些打開天窗說亮話,大家心頭都亮堂!
「魅妝,你和從前一樣會說話,朕喜歡。」
祁若翾先對她誇獎了一句,接著才說到重點,「既然婚旨是朕下的,真就要對這門親事負責到底。」
她偏頭若有所思的看汐瑤,直言不諱,「你這位二表哥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兒,哪怕我效仿老七獨*你一人,他思想骨子裡都是男尊女卑,恨死我當上這個皇帝了,再者說,我也委實沒有到為了他不顧一切的地步。」
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細細的品,慢慢的說,「於是我就想,正好趁此機會圓他一樁美事。」
汐瑤問,「那你說火候不到是個什麼意思?」
祁若翾繼續賣關子,紅唇淺淺一勾,「找個得閒的時候,你親自去看看你那表嫂不就都曉得了?」
……
有了祁若翾的一句話,汐瑤哪裡坐得住?
見著戌時都還沒過,匆匆命人背了馬車,這就往沈府去了。
擇時不如撞時嘛。
反正她有孕在身,要在蒼闕養足三個月的胎才會起身回北境,換言之,她哪時都在閒。
事關二哥哥的終身大事,做妹妹的如何都該表示一下不是?
臨了到了沈府外,慕寶見到小姐來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直接把人往前廳里領,連使個人傳話都忘記了。
正逢沈海川等人剛吃罷晚飯,坐在偏廳里喝茶閒話。
近來沈海川和崔氏時有見到外甥女兒,加之與她從來都親厚,便早都忽略了她汗妃的身份。
相較來,就屬剛進門的新媳百里醉略覺生疏。
慕汐瑤的大名她是如雷貫耳,剛穿越的苦悶日子,全賴聽打掃後院的碎嘴婆子們說她的故事來打發時間了。
那時她就想,這人怎麼可能什麼都有,占盡天下的大便宜。
可今天,此時,真正面對面的一見,百里醉才默默哀嘆,老天爺果然不公平。
論身材樣貌,慕汐瑤絕然是一等一的,那與生俱來的氣度更是沒法形容,雅俗共賞,雍容溫婉的人兒。
論家世地位,人家是汗妃,本家一門忠烈,就是原先有點什麼,別人也不敢多說什麼。
而她母親沈家這邊,天塌了都能用銀子頂起來,犀利啊。
成親之前幾乎和大祁所有權貴男子傳過緋聞,成親後汗皇獨*她一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侉萁國女王曾給她當過婢女,祁國的女皇與她是手帕交,貼心的閨蜜。
人來了沈家,里里外外只喚她一句『表小姐』,那都是折煞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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