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相守3(2/2)
「如若不然,你當如何?」
隨著沈瑾瑜的冰冷得駭人的話語聲在外面響起,馬車也停了下來。
車門被拉開,和他一道在外面的還有祁雲澈,只不過大汗騎在馬上,面上帶著某種……某種訝異又想看好戲的表情。
反正他的人從來都要做欺負別個的才行,至於誰被汐瑤欺負了,他不想管,也懶得管。
沈瑾瑜怒氣衝天,語氣里充滿濃濃的告誡,「三妹妹,為兄不記得何時要你管過為兄的閒事。」
汐瑤的壞人演得正來勁呢,以前也不是沒惡過,只那會兒保命是關鍵,心裡想的是你不如別人狠,興許明天就要丟小命,事關生死,根本沒心情體會其中樂趣。
眼下就不同了啊,她就是存著壞心刻意的,嘖嘖,簡直其樂無窮。
得沈瑾瑜突然殺來,把她嚇了一跳,差點忘記自己就是要煽風點火的。
多得她家大汗也來了,看到他眼睛裡寫的就是『你接著發揮,有事我給你兜著』,頓時放了大心,更加理直氣壯。
「我說錯了麼?」
她板著臉反問,還挑釁的向百里醉望去一眼,充滿輕視和敵意。
「二哥哥的心裡裝著誰,這都不需要哪個多言,這個女人拿著婚書連蒙帶騙的嫁進沈家,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把舅父舅母哄得團團轉,哪怕我只是個表小姐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你有何資格看不下去?」
沈瑾瑜當真被氣得失去理智,雙目如炬,胸口劇烈起伏,兩手更死死握成拳,嘈雜的人聲中竟能聽到咯咯作響的聲音。
倘若汐瑤是個男子,哪怕也是他的表弟,也肯定少不得他一頓爆揍。
不過嘛……
二哥哥不會武功,再說大汗在在這兒呢,汐瑤有恃無恐。
「也就是說這人是厚著臉皮擠進來的,要走,也得由二哥哥你親自趕走,是不?」
「慕汐瑤!!」
「你們別吵了……」
百里醉的眼睛都被說紅了,虧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個……確實是我高攀沈家,汗妃娘娘說得沒錯,為沈家著想也沒錯。」她笑呵呵的對沈瑾瑜道,樣子比哭還難看。
「既然是這個情況,那我們就早點和離吧,對大家都好。」
聞言,沈瑾瑜鎖了眉,神色更甚先前,他唇齒微有蠕動,百里醉沒給他出聲的機會,搶道,「那個……車裡太悶了,汗妃娘娘有了身孕,和我擠車裡不大好,外面涼快,我透透氣。」
說完她就靈活的繞開他下了車,掉頭就走,小碎步子邁得飛快,都快趕上用跑的了,眨眼逃出眾人的視線。
唉,生活不易,她不偷不搶,努力生活小心做人,還是逃不過權勢欺壓,日子真心煎熬!
誰稀罕沈家少夫人的位置誰要去做,反正她不做了!
看著她在人群里消失,沈瑾瑜整顆心都在滴血。
他厲色瞪向在這裡坐得四平八穩的人,生平第一次生出厭惡,「奉勸一句,少無事生非,否則別管我翻臉不認人!」
狠話在他肚子裡有一堆,他卻不想浪費在這裡,匆匆丟下這句就邁步追百里醉而去。
這處就只剩下汐瑤,還有祁雲澈和鬼宿幾人。
車裡車外,兩個人四目交接,大眼瞪小眼,無聲的傳遞著某個人所共見的秘密。
得半響,汐瑤張嘴打了個呵欠,眯眼擠出淚花子,嘆說,「這人真是學壞容易學好難啊……」
她不過隨便一試,還真試出成就感來。
祁雲澈樂了,對身旁的鬼宿道,「這就叫做惡人先告狀。」
鬼宿沒吭氣,明擺著旁觀者清的事,沈二公子連夫人的用意都沒看出現,顯然栽大了。
……
細雨不停的大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往來交錯,十分熱鬧。
大祁天下在百里醉對古代的認知里有很多不同之處。
她曾經以為古代應該就是天一黑,街上就靜悄悄的沒人了。
可穿越之後才知道,古代人的夜生活豐富多彩,人家照樣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酒樓茶館飯店戲院……只有你想不到。
尤其蒼闕這樣繁華的大城,怎麼樣也能和廣州、上海有得一比了吧。
所以總結下來,這個時候的熱鬧,只能更加良好充分的凸顯她一個人的可憐……
真心可憐。
她居然在這個地方和祁國有頭有臉的人物演了出三角戀,老天爺果真是世界上最狗血的編劇。
走在人潮洶湧的道路上,往來的人不斷與她錯肩。
或有人拿異樣的眼色望她,但更多的是忽視。
百里醉的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慕汐瑤的說話。
思前想後,人家說得都沒錯,可又覺得自己也沒錯啊,不能總逮著她嫁進沈家說事對不對?
慢慢放緩的步子終於停下來,她仰頭看向漆黑的天,自語道,「果然是錯的。」
既然已經曉得錯了,就要早點糾正。
嗯!
點頭,她決定!
這要打算回去找沈瑾瑜談和離。
誰想才轉身,她就看到他站在自己身後,也是隻身一人,模樣說不出的狼狽,不知道跟了她多久。
「你……怎麼在這裡?」
她詫異,問罷又改口,勉為其難的笑了,假裝輕鬆說,「剛才真是尷尬啊,對不住,沒想要你為難的。」
沈瑾瑜終於發現一直以來她的強裝笑臉,一直都是她在遷就他和沈家。
「你沒錯!」他走近幾步,與她面對面。
聽他頗為固執的語氣應當是在對她先前的自言自語做否定。
看他認真得無法言語的表情,百里醉真的要哭了。
莫非怕什麼來什麼?
他對自己是得不到就當作最好?
心裡想著,她下意識想往後縮,沈瑾瑜動作快,驀地拉住她一隻手,道,「跟我走。」
言罷,不由分說帶著她就要往一個方向走去。
百里醉也反了倔,死死頓步,縮手,沒有把他掙開,倒將他也一起拽得停滯不前。
他停下來,回首望她,她奴性使然,卑躬屈膝成了習慣,立馬露出討好的笑臉,「沈二公子,我跟你商量個事啊。」
沈瑾瑜惡狠狠的,「你敢說那兩個字,信不信我今晚就要了你!」
百里醉當即白眼,左右看看,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敢這麼做,我就馬上喊『有**我』,丟的可是你的面子,城主大人,你這樣不好。」
沈瑾瑜的嘴角扯了扯。
近來是怎麼回事?一個二個都踩在他頭上撒歡,他這個城主當得真窩囊!
他當然也曉得百里醉的脾氣,猶豫半響,遂退而求其次,「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隨我走,至少先換身衣裳。」
他和她都快濕透了。
百里醉沒吭氣。
沈瑾瑜氣餒,挑起一抹眼色威逼,「你現在還是我沈瑾瑜的夫人,你不跟我走你想上哪兒去?你……」
「得得得!」聽到人把她自找苦吃的頭銜抬出來她就煩,「和離之前我也只能和你在一起了,不過我勸你不要對我有非分之想,因為我對你是一點意思都沒有的。」
剛以為勝利的沈瑾瑜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