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只是為了與你重新相愛(2/2)
要強行衝出並非難事,若只有他一人就罷了,重要的是這丫頭跟在身邊,他不想讓她有任何閃失。
故他等了一等,四下觀望,雖不知那麼的災民從哪裡來,獨孤夜一早就花心思算計他,不惜放災民入城製造混亂,也要讓他親眼看上一看,到底為的是什麼?
如果只是些被饑寒逼得背井離鄉的百姓,不過是出銀出糧安頓就能平息的事,祁雲澈自放了大心帶汐瑤先回山莊。
畢竟現下蒼闕歸獨孤家管,他真要袖手旁觀,誰也奈何不得。
遺憾,還是讓他估對了。
有災民必是哪裡起了災荒,有災荒,瘟疫緊隨而來!
京城與東都之亂方是平息,張家剛滅,其下黨羽尚未盡除,偏生是在這個時候……
聽他說完就再不語,兀自沉吟了去,浮著水汽的臉容難得透出幾絲顯而易見的憂慮,汐瑤伸手在他微蹙的眉間按了按,說,「莫要太擔心。」
之前進獨孤府時,早不見昨日酒宴的松適氣氛,下人們正有條不紊的在各處散著石灰和艾草水。
這倒能彰顯出獨孤夜的本事,雖城內有亂,城外危機重重,他應對自如。
對於此時,能有一個這樣臨危不亂的合作者,是該為此感到慶幸的。
抓過她的手,祁雲澈深長的舒了一口氣,對她囑咐道,「這幾天你就呆在此,不要亂跑,城中只有守衛一萬,即便封了城,難保城中不會有異動。」
汐瑤點點頭,她不知,實則她憂慮表情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你放心好了,我哪兒也不會去,反倒是你要小心些,如今已經有災民入城,難保不會帶了瘟疫進來,你……」
「你可知這次災情的源頭在何處?」
不等她說完,祁雲澈忽然問道。
罷了,汐瑤怔愣了下,連他都是面色古怪,仿佛自覺問得刁鑽,但不知為何,他心底竟覺得她是知道的。
正如同從前她對他的種種預見。
沈家很早就開始囤積糧草,這似乎也是汐瑤的意思。
且是祁雲澈不止一次聽她同顏莫歌為此事爭辯,每每她的神態都會有無法讓人反駁的自信,而這一切果真發生了……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知嗎?」默了半瞬,他又問,實則他是希望她不知的。
若她說知道,那麼,就超出了祁雲澈對她的認知,怎叫他不古怪……
「我不確定。」汐瑤輕聲。
不覺間,那樣的顧慮又泛出面容,她與他有關的秘密,從不對他說,只因為……說了他也會不信?
「是不確定,還是不知道?」祁雲澈語氣執著了些。
這次,他想知道全部。
聞出他話中的意思,汐瑤深覺瞞不過去了。
抬首與他深眸相對,她心底掙扎著,愁容愈深。
眼中的這個男人是祁雲澈,卻不是前世的祁雲澈,不同了,都不同了……
不斷的提醒著自己,她定了心神,一鼓作氣道,「我知道會發生,可我不確定是何時,正如我早就知道皇上在那麼多兒子裡最屬於的人是你,而將來你一定會做天子,然而當中原因,那時我是不知道的。」
因為很多都改變了,包括她自己。
那麼她說的『那時』,是何時?
祁雲澈還想繼續問,汐瑤忽然靠近他,突兀的將他抱住了。
他微微一怔,再聽她用從未有過的焦慮的聲音說道,「這次是瘟疫從西北傳來的,先有旱災,接著是瘟疫,會持續很久很久,你一定要信我!」
祁雲澈並非不信,她沒有理由騙他,可是……
眼中滲出柔光,他輕撫她的背脊,安慰道,「既然你早有預料,更讓沈瑾瑜準備周全,何以會害怕成這樣?」
難道不該是期待麼?
若他沒記錯的話,沈修文與平寧大婚後,沈瑾瑜就去了北境。
那時祁雲澈還在陪這丫頭玩心計,不想她已遠遠的布了這一步。
目的,恐怕還是想借天災為自己謀個私利。
而今老天如了她的心愿,怎她反倒不安起來了?
雙臂纏著他的頸項,緊緊的,像是只消放手就會失去。
埋在他肩窩,汐瑤悶悶道,「你懂個什麼,都說不一樣了。應當是明年八月才會發生,西北境數月滴雨不下,百姓顆粒無收,土地寸草不生,饑荒,還有人吃人……接著是瘟疫……不對,我早就知道會不一樣,只想不到會在眼前發生,那麼快……」
快得近在眼前,從西面蔓延到了東面的邊城。
成王在南巡途中便造反弒君,慕容嫣也早就死了,將來歷史上不會有慕容皇貴妃。
還有她……慕汐瑤的命運,早已被她自己親手改變。
她話語混亂,但祁雲澈還是聽了個明白。
竟如此肯定是明年八月,卻又在說了之後自顧推翻,她知道當中有變數,無疑,和知道他的所有一樣。
那麼為何會變,因何而變?
祁雲澈似被她拉入無盡的深淵,他亦是不解,「你還知道什麼?」
「你信我嗎?」她只問。
他笑了笑,雲淡風輕,「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是信你的。」
有他這句話,足夠讓汐瑤心安。
鬆開懷抱,她沖他莞爾,眸光定定,「皇上下旨賑災,卻賑出一批貪官污吏,下至地方官員,上至朝中重臣,包括後宮妃嬪,我讓二哥哥早做準備,一來是想發筆橫財,二則,待皇上徹查此事,就可藉機操控朝臣后妃。」
祁雲澈面露訝異,「想不到你野心這樣大。」
汐瑤不否認,「因為那時我不想嫁你,更不想任人擺布,我要從皇權中掙脫出來,唯有操控皇權。」
只不過天災需等時機,她求著它快些來時,它遲遲不動,又在她毫無準備,全然忘記時,突然降臨在眼前。
天要她重生,她才有機會改變命運,而那些不同則用來告訴她,天意難為。
這上天,才是最最變幻莫測的。
「都是與我有關?」祁雲澈笑了笑,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我早就想問,一開始你為何那麼排斥嫁我?」
竟值得她深思遠慮,布下這麼大的一盤棋。
竟都是為了他……
汐瑤只是嘆息,腦中前世的記憶早就變得模糊而遙遠,偶時她只覺那更像是一場夢,她不過如驚弓之鳥,驚醒來,不安於再做同樣的夢,故才掙扎罷了。
捧起祁雲澈俊美的臉龐,她望住他,流光攢動的眸漸漸恢復平靜,她說,「這世上有許多人一生只執著一件事,一個結果。而我卻被那個結果擺布,無意中改變了過程,以至於原本清晰的最終變得模糊不輕,幾欲把我生生困住。但好在,我能確定此時得到的,都是我想要的。」
「那為何是我?」真奇怪啊,她說的話他都相信。
祁雲澈不能再肯定,他就是那個想被改變的『結果』,卻也是她的宿命。
既是宿命,無論過程如何,結果都不會被改變。
汐瑤癟起了嘴,眉間有細緻的不滿,更多的,是無法抗衡的順從,「不是因為是你,而是剛好是你,我也不得辦法。」
她想,或許老天給她重生的機會只是為了和真正的祁雲澈好好相愛一場呢?
畢竟前生的慕汐瑤,實在太軟弱,太不食人間煙火。
彼此相望,祁雲澈回味她所說的每句話,已經不想再追問她到底從哪裡來,只因無論她是誰,自何處來,為的,由始至終都只是他一人。
「慕汐瑤,我很高興我是你的結果。」
【至此,此文的主旨終於寫出來了。其實從一開始,阿若就只想寫一個這樣的故事,前世她並不是真的懂何謂愛,也許真的是上天的眷顧,重生,和那個人真真正正再愛一次。(其實啊其實,我真的在寫愛情故事,和宅斗宮斗沒啥關係,你們說呢?)最後關於前世,等正文完結之後,阿若會單獨為雲昭皇帝寫作為番外解密交代,今世的慕汐瑤和祁雲澈,還有一段路要走,請大家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