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萬福(2/2)
此時的簾中,慕汐瑤正與一個形容舉止高貴的男子一面用著午膳,一面談笑。
聽樓中的人道,這男子正是樓主,是顏家真正的主人。
來到蒼闕的第二日就如願見到汐瑤,這是袁洛星做夢都沒想到的。
方才無意中撞見,她暗吃一驚,可是沒有見到祁雲澈,又讓她倍感失落。
「顏家家業豐厚,原本也是香火鼎盛的。我雖為正室所出,也少不得落個俗套,父親去後,殲佞的妾室害死母親,而我則被當作奴隸,賣到了北境。」
雅間內,顏朝優雅的用著小菜,慢條斯理的說著與顏家有關的事。
他舉手投足氣度不凡,翩翩爾雅,談吐間,又恰到好處的露出與話語內容相稱的表情。
「後來我有幸遇到此生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女人,她眷顧我,賞識我,給我崇高的權利和地位,我也因此奪回了顏家屬於我的一切。」
說著,他為汐瑤斟了一杯酒,兩人互相敬了一敬,將香醇的佳釀一飲而盡。
顏朝語重心長,「生在京中貴地,慕小姐應該明白,能得雲王殿下青睞該是一件三生有幸的事,為何到了這個時候,還要使小性子呢?」
汐瑤長嘆了聲,眼角眉梢間愁雲密布,「所以今日,王夫大人特地為勸說我,故才邀我入樓一敘?」
顏朝對她好言相勸,「男人三妻四妾實屬平常,更何況那女子身份尊貴,對雲王殿下將來繼承大業有益無害,你既已得到他的心,何以不願屈就少許?」
「王夫大人您有所不知……」面上透出一絲苦笑,汐瑤神采全無,看起來竟有些憔悴。
垂著杏眸,她心灰意冷道,「一個也就罷了,待將來他登基之後,且不提後宮三千佳麗,三大望族裡必有要立一妃。冷家還好說,那袁家如今擁戴的可是煜王……」
說是如此,顏朝卻將她真正擔憂的一語道破,說,「你在意的是袁家嫡小姐吧?」
汐瑤怔怔然抬起臉來,眼眶泛著紅,「我同她自小一起長大,待她親如姐妹,她卻屢次加害於我,雖我暫且占了上風,卻不能次次都能化險為夷,只要想到今後要與她共侍一夫……」
說到此,她復垂下頭去,小聲啜泣起來。
見她模樣可憐,同是身為蒙國王夫的顏朝感同身受。
「你心裡不好過,本王明白。即便我貴為王夫,是那些只擁有姿色的男*無法相比的,可每每看到女皇*幸他們,本王總是徹夜難眠,心如刀絞。」
袖中取出絲帕為自己拭淚,汐瑤抽噎著道,「旁人見我有相府千金為伴,只有羨慕的份,哪裡曉得當中苦澀?依著我與星兒從前的情義,共侍一夫也不得什麼,可今時早已不同往日,王爺竟還同我把話說明,將來四妃之首她必在其中,哪怕是皇后之位也——」
『錚』的一聲,誰的弦斷了……
汐瑤和顏朝同時向外看去,紛紛斂了前一刻的愁色,警惕非常。
「外面彈琴的女子是……」
隔著珠簾,汐瑤看著易容之後的人兒,一掃之前楚楚哀淒的模樣。
視線相對的剎那,袁洛星兀自一怔,那眼中分明還含著淚,面上卻已初露狠厲,像是隨時要將她生吞活剝!
怪只怪聽到的消息太震撼!
雲王殿下做的是這個打算,四妃之首,皇后之位?!!哈!哈哈哈!!
強制壓抑著周身的顫慄,她心中捲起狂喜!
還以為慕汐瑤本事了得,原來都是強裝出來的假象,最後還不是要忌憚著她?
笑死了,笑死了啊……
就在那樣一雙帶著怨恨和殺機的雙眼的注視下,她略作慌張的站起來,擺出惶恐不安的樣子,將頭深深的埋了下去。
這看似卑微的姿勢,恰恰替她掩掉得知原委後的興奮!
顏朝只向外望了一眼,就對汐瑤道,「我國色天香樓的人出身俱是乾淨,況且她既然賣了身在此,一日不得本王的允許,就一日不能踏出此樓,若你仍放心不下,本王命人將她拖出去打死便是。」
話盡,顏朝向身後的隨從揮了揮手,人便要作勢行動。
沒等袁洛星開口求饒,汐瑤就阻攔下來,道,「王夫大人我自該相信,將將是我太多心了。」
到底是顏家本家的人,她不能得罪。
袁洛星是這樣想的吧……
顏朝似乎也對她這反映頗為滿意,緩和了一下,便繼續說道,「武安侯去得早,而今慕家遭逢巨變,只剩你一人獨撐,說穿了,雲王是你唯一的依附,本王勸你還是多為自己著想,將來的後宮,總會有你一席之地。」
一面說著,他做了個手勢讓袁洛星退下。
她不敢多做停留,抱起琴往樓下走去。
離開時,還聽見慕汐瑤長吁短嘆,說穿了都是心有不甘。
可是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由始至終都是一樣的,慕汐瑤怎能與她袁洛星相比?怎有她尊貴?和她爭的結果是什麼?
離開雅間內的人的視線,她亦然昂起臻首,蓮步如風,多日的擔憂和害怕一掃而空。
想是她該離開這裡,速速回去與爹爹從長計議,煜王表哥再厲害也不是皇上屬意的儲君,就算有那重血緣又如何?
還是她的皇后之位最重要!
……
人走,汐瑤和顏朝齊齊變了個臉,遂二人相視一笑,忽然找到共鳴。
「本王真是——」
顏朝話到嘴邊,眉宇間擰起糾結,還是忍不住,道,「莫說雲王殿下早就有了立你為後的意思,就算沒有,你也是天生皇后命!」
合著演了一場好戲,他說到興起,索性起身來對這汐瑤拱手一拜,「今後我顏家要靠娘娘提攜了。」
有些話聽多了,即便再大不敬,他不改口,更有資本不改口,汐瑤也沒得辦法。
她相信,在人前他是不會這樣喊的。
說她有皇后命,這點當真不錯,也算顏哥兒的阿爹有眼光了。
笑笑,汐瑤請他坐下,客套道,「難得王夫大人有心,我怎好辜負這一番美意。」
顏朝提袍落座,「本王尚有一事不明,既然娘娘都已提到雲王與蒙國貴女,為何不乾脆說破呢?」
「王夫大人的意思是,覺得經過張家謀逆一事,祁雲澈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我應該借袁洛星阻撓寶音皇太女?」
她才不會貿貿然說,這一件祁雲澈已經許諾於她。
對顏朝,她還是有防備的。
「袁洛星不得這個本事。」
汐瑤肯定道,「再者今次我只想借她給左相大人帶個話,讓袁家棄了煜王,早些看清時局,畢竟捧出一位皇后,能百世流芳,可換做皇帝就沒個准了,自古功高蓋主,因此而被天子降罪,滿門抄斬的例子還少嗎?」
顏朝應和的『喔』了聲,挑眉笑道,「本王還以為是娘娘仍舊不信本王,所以才不願坦然相告呢。」
就是不信你!汐瑤心想。
正與此時,外面又來人道,「稟樓主,小公子抓到了。」
抓……
聽到這個字眼,汐瑤就覺想笑,光是他逃命時候的姿態,都夠她回味許久,笑話他許久了。
顏朝淡淡的應了聲,轉而尋思著對她道,「那麼——」
「王夫大人不用管我,放心與小公子一敘。」汐瑤識大體的說道。
罷了,她兀自拿起筷子,準備繼續食午飯。
才將只顧著演戲,反而沒吃多少呢。
看她氣定神閒,心情似乎不錯,顏朝吩咐了下人多上幾道好菜,這才起身。
走出去之前,他忽而若有所想的問她,「對了,娘娘為何會隻身在此?難道嫁衣已經做好了嗎?」
「嫁衣?」嘴裡包著一塊口感絕佳的肉,汐瑤滿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