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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先看透了這一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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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頭顱輕低,視線低垂,腳下是一片無知的百姓,輕易被蒙蔽了心,被人愚弄在鼓掌之間。

甚至,還有他們大祁的將士也在其中,不曾熄滅的火把的光亮將他們身上的鎧甲照得熠熠發亮,尤為的扎眼。

看了會兒,獨孤夜忽然笑道,「真是該死。」

祁雲澈卻道,「他們不是最該死的。」

「哦?」獨孤夜顯得有些意外,「士兵為國捐軀乃天經地義之事,雲王殿下何以會生出惻隱之心?」

側首看了他一眼,祁雲澈眼眸清靜,唇邊揚起一道淺笑,「本王只說他們不是最該死的,並非是不用死。」

事分輕重緩急,至少此時,腳底下被愚弄的士兵還能尚且多活一時。

獨孤夜聞之悶笑起來,倒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他和祁雲澈是同一類人,沒有這樣多的人情可講。

寒風獵獵,將兩個男子的衣袍吹得涌動翻飛,那不斷齊聲請求將誰處死的呼喊攙和在風中,從底下傳了上來,大多模糊了。

「我很好奇一件。」

「你是在懷疑,單一個陳月澤是否能讓軒轅穎動搖。」

天色漸明,遠遠的,他們同時看到一抹嫣紅飄渺的魅影快馬加鞭的向城門靠近來,來人正是軒轅穎。

祁雲澈道,「本王並不確定,但值得一試,況且她要的很簡單。」

「故此你遲遲不動,一直在等她現身,軒轅氏以為他們在暗將局布得毫無差漏,可那不過就兄妹二人,再是三頭六臂,失去張家的依傍,南疆又盡在你掌控之中……」

獨孤夜說到一半,側首吩咐隨從去開門,放軒轅穎進城。

末了,他興致勃勃的繼續道,「你早就猜測到這『瘟疫』和蠱毒脫不了關係,前朝亡國之後,軒轅氏就和南疆暗有往來,好像張家滅門之前,殿下才去苗人的大王宮遊覽了一番,應當收穫豐富。」

這才是將來祁國國君真正的本色。

沉諳內斂,心思深不可測,更是無情的。

就在眾人都恍恍然不知所措時,他早就看穿一切,卻忍心看著那麼多人死。

「還有令弟,顏小公子,他以身試毒是殿下的意思,我說得沒錯吧?」

至於說到祁璟軒……

獨孤夜眯了深眸,還沒來得及多說半個字,祁雲澈斷然冷聲道,「有戰就會有人死,這一場災禍並非本王而起。」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決,他沒有做錯。

望著玄黑的背影行下城樓去,獨孤夜不禁揚眉,問身旁的魏燕,「你說此人將來君臨大祁,我們東華海能有好麼?」

聰明如魏燕竟一時語塞,答不上來。

又聽獨孤夜問,「假使東華和祁國開戰,你認為我們勝算是多少?」

「殿下……」魏燕已被他講得背脊發寒。

聞他喚自己,獨孤夜微微頷首,思緒略有一頓,半響反映過來,他也是殿下嘛,東華海船王之子。

許久不曾聽人這般喚自己,差點都忘記了。

遂,他大掌一揮,「再叫一聲來聽,讓我習慣習慣。」

「……殿下。」魏燕恭敬俯身,按捺無奈。

頭頂上,獨孤夜復而道,「你還沒說這戰誰勝誰負。雖我們東華不擅在陸上作戰,可是你看腳下那些祁軍,風吹草動就被鼓動,論體魄和心智,哪裡比得過東華的將士?」

魏燕聽得越發心驚,然,哪個君王不曾有稱霸四方的心?

他們殿下說得何嘗不在理?

略作沉吟,他面色肅然,左右看了看,確定祁雲澈和他的人已不在此,才誠心誠意道,「若殿下有此打算,恐怕不能讓祁雲澈登基。」

獨孤夜斜眼睨他,狹目漸漸微合,當中有千萬思緒在輾轉。

魏燕觸到他眸光,忙低頭恭順的迴避,像是在等他忠心不二的君主一聲令下,他必赴湯蹈火。

「可是這蒼闕還在,祁雲澈能否登基還是未知之數。」祁皇有這樣多的兒子,恐怕他也很頭痛。

負手身後,獨孤夜昂首沉吟,「依我看阻撓祁雲澈登基一事可暫緩,真要開戰的話——」

他低了低首,這次看的是腳下這一堵厚又又高,看似無堅不摧的城牆。

「原本是有那樣的機會的。」他語氣中頗有掃興。

這蒼闕只要一天還在,祁國和東華便不會戰。

機會就在眼前,他本做的就是冷眼旁觀的打算,心想若蒼闕守不住,他大可舉家回東華海,上稟父王,準備攻打祁國了。

奈何八千災民和流言蜚語最後反被祁雲澈利用,這一次……當做他投石問路。

魏燕默了良久,順著主人的心思揣測道,「雲王確實不好對付。」

「唉……」獨孤城主悠長深嘆,「再說小縈她們也很喜歡蒼闕,先如此罷。」

他的時機還未到,祁家的天下最後歸誰,值得他再多等一等。

……

城樓下,軒轅穎獨自前來,一身道袍艷如嫁衣,連手中的拂塵都是紅色,無比的張揚。

「只有你一個?」祁雲澈騎在馬上,臉龐無波,深眸平靜的注視她。

「我一個人就足夠了,若非如此,雲王殿下也不會親自開城門迎接,不是嗎?」軒轅穎孑然而立,不曾有絲毫懼色。

她甜美的臉上儘是自信,身後高聳的城牆無法阻攔百姓們擁戴她的喊聲。

得民心者得天下。

祁雲澈望著她,開口只道兩個字,「條件。」

軒轅穎登時笑顏如花,「雲王果真爽快,與璟王爺手足情深,可是……」

她撇撇嘴,露出難色,「慕汐瑤怎辦?她乃天降妖星,我只能救十二殿下,卻救不了她,不知雲王殿下會如何做呢?」

張家被血洗那夜,她的爹爹和娘親葬身火海,慕汐瑤是罪魁禍首,她一定要死!

這是他們兄妹二人回敬之禮。

冷家淑妃只有祁璟軒一子,長公主能死而復生,那是沈瑾瑜本事大,可璟王爺的命,卻實實在在的捏在她軒轅氏的手心裡。

祁雲澈被逼到了死角,否則怎會放下身段來與她相談?

她的條件很簡單!

「十二殿下娶了我,自然就能平安無事,我是道家的天女,你信嗎?」

祁雲澈勾了唇角,眼色里透出幾分諷刺的欣賞,「本王相信。」

原來做的是這個打算。軒轅皇女嫁與祁氏皇子,這是在逼冷家造反!

「是不是讓你為難了?」軒轅穎輕快的踱步,淺拂手裡的拂塵。

「璟王爺不娶我,他必死無疑,就算你能破這困局,就算祁皇不怪罪你,冷家也定會與你疏離,若娶了我,你覺得冷家會反嗎?」

「這是軒轅曜教你說的?」祁雲澈笑得極冷。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兄妹二人能將天下攪得大亂,亦是死而無憾。」

言畢,軒轅穎直問他,「是殺是剮,還是為我風光大婚,雲王殿下,你來決定吧。」

祁雲澈連猶豫都沒有,悠然自得的對張宿道,「給她一匹馬。」

調轉馬頭的同時,又淡淡道,「明日大婚。」

「明日處死慕汐瑤!」軒轅穎站定,厲聲。

祁雲澈回首,平靜的冷眸中有絲絲輕視溢出,太簡單了。

「陳國公之子陳月澤與張家嫡女張清穎暗生私情,為其報仇,故肆意散布流言,本王已命人將其關入水牢,明日處死。至於你這位道家仙姑,因救災民有功,不日本王會在父皇面前為你求情,璟王妃的位置,仙姑當得起。」

只要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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