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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依的謊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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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莫歌似被震住,僵僵的與賽依蘭對視,過往那些無需在心裡醞釀就能脫口的刻薄話語如何都說不出來,仿是真的在想到底要不要答應。

卻在猶豫之時,女皇陛下銳眸里泛出狡黠的光澤,眯眼笑道,「想來你也不會同我走,罷了,就當我沒問過。」

說完單手提起厚重華美的裙擺,走下石階,離開藏秀山莊。

在旁的人沒有一個落下顏莫歌那滿臉的失措,祁雲澈跟上去之前,意味不明的與了他一記眼色。

只那眼色在移到汐瑤身上時,就變成了擔憂。

「我沒事,你不也看到了嗎?」汐瑤對他笑,平靜道。

「沒事?」顏莫歌斜目望她,儘是懷疑。

汐瑤對他做了個輕鬆的表情,又看回祁雲澈,說,「他沒事,我就沒事。」

祁雲澈安好,她便萬無一失!

「哈!」顏莫歌登時反映過來,「生死相依?」

那是蒙國皇族從前專用來逼迫與他人自己同生共死的毒藥,是用養南疆子母蠱的方法,當中又有少許不同,主蠱亡,子蠱必隨之而死。

他知道寶音早就食過這毒藥,沒想到今天輪到慕汐瑤。

原來母皇打的是這個心思!

「生死相依?」汐瑤平淡的神色里才添了少許意外,她對祁雲澈道,「這個名字很好聽。」

不能與他同生,共死亦是她所求。

見她自若成那般,如同抱著必死的心去做某件事,結果非但沒死,反而還得到意料之外的獎賞,顏莫歌諷刺道,「早就知道你求之不得!」

「還不走?」不遠處,賽依蘭見人沒跟上來,身形微頓,不耐。

祁雲澈的深眸在汐瑤身上留連,眼色有些複雜,沉寂半瞬後只說,「等我回來。」

……

落雪紛紛,一行背影漸行漸遠。

汐瑤先將賽依蘭的背影望仔細,再去看祁雲澈的,玄武和朱雀的死士跟隨在後,而那母子兩行在前,雲淡風輕。

不覺,她自得其樂的笑出了聲,「連後背都這樣好看,我的眼光真是好到不行。」

身旁立刻響起顏莫歌的嘲諷,「見過臉皮厚的女子,沒見過你這樣厚的。」

故意找茬?

她側首,眯眼睨他,「那也要看本姑娘同誰在一起,近墨者黑。」

「牙尖嘴利!」顏公子嬌蠻冷斥。

汐瑤眉目彎得更甚,細細瞧著他那張與祁雲澈有幾分相似的臉,得好一會兒,才道,「之前謝謝你。」

那張側臉一怔,頂死不認,「謝哪門子?」他可沒那麼愛多管閒事。

汐瑤懶得點穿他,昂首道,「哪門子都謝。」

顏莫歌再繃不住了,鬆動臉皮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汐瑤,阿娘給你吃的不是生死相依,我說得對嗎?」

「你猜?」既是他問自己說得對不對,她不正面應,他大可去猜便是。

「我猜不要緊,你以為澈哥猜不到?」

揚眉,汐瑤很贊同,接著對他撇嘴遺憾,「猜到和確定有很大的不同。」

他又怎知她瞞不了祁雲澈呢?

看穿她那點伎倆,顏莫歌搖頭,「你不同我說,我如何幫你找解藥?」

汐瑤連思緒都沒做,乾脆道,「不是叫你猜了嗎?猜到了就把解藥拿來便是。先謝過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女汗皇下的毒哪兒能這麼容易拿到解藥,顏莫歌是全然懂了。

「我阿娘還同你說了什麼?」他根本放心不下,故一問再問。

「沒了。」汐瑤的臉容恍如無視般淡然,平靜的眼底藏著聽天由命。

他嘆,「有時本公子覺得你比我還要傻。」

「莫亂講。」她望回離開山莊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表情變得肯定,「你阿娘疼你得很。」

顏莫歌不讓分毫,「澈哥也疼你得很。」

……

還是那條必經的狹道。

賽依蘭行在前,祁雲澈隨後。母子二人並未有隻言片語。

沉默,一直到出了巨石陣。

陣外馬匹和車都準備好,雪更大了,寒風有些猛烈,一陣陣的捲起雪花,漫天混了人的視線。

天色蒼茫而暗沉,是那樣的蕭瑟,用來離別太合適。

賽依蘭回身看了看祁雲澈。這是她最在意的兒子,卻也是她最不願見到的兒子,只因他會讓自己想起那個人,那段情。

朱唇開啟,她不知要對他說些什麼才好,他任何都曉得,從來無需她操心,他離開她身邊的時候還不足六歲,即便是那之前,她給與他的也多是母皇的威嚴。

每一次,她見到的他都會有許多不同,又高些、壯些了,又與祁尹政相似些,但眉眼間還是找得到她的神韻……

那是一定的,他也是她期待過的兒子啊……

賽依蘭失態的怔怔然出神,忽聞祁雲澈道,「他派人殺你?」

近似寒冰的語氣,臉容波瀾不驚。

她愣僵了下,眼波流轉,就當作是在關懷了。

勉強笑了笑,賽依蘭對他安慰,「這是孤與你父皇之間的事,你不用理會。」稍頓,她再道,「汐瑤也沒事。」如同一種保證。

「你給她下的不是生死相依。」祁雲澈肯定。

溢著笑容的臉閃過幾分訝異,她微有不悅,語氣也加重了,「澈兒,我是你的親母,難道我會奪你所愛嗎?」

他不語。不說話就是不信。

賽依蘭猶豫了片刻,才伸手撫向兒子年輕而俊美的臉龐,「你不信也罷,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也許,更多的是為了蒙國。」

有什麼區別?他和蒙國是綁在一起的。

祁雲澈無動於衷,溢出無所謂的淡笑,「我不死,她就沒事?」他在意的只有那麼多而已。

賽依蘭望他的眸色柔和得無可比擬,像是想將近二十年的親情補償給他,「是。」

回答是肯定而絕對的。

那一瞬,她親眼捕捉到兒子松適的神色。

只可惜她不能說實話,代價太大,她輸不起……

……

這年的雪降得大極了,連四季如初的藏秀山莊都不能倖免。

回到赤昭閣,聽到裡屋傳來汐瑤和誰細聲說話的聲音,祁雲澈才感到自己那顆不時會被冰封住的心又開始恢復跳動。

走進去,便見到那人兒躺在鋪在地上那塊厚厚的百花絨毯上,手中的握著一隻八片鞠。

飛墨和凌歌像兩隻黑色的大貓,並排坐在她的跟前,熠熠的豹眼盯在那顆球上,汐瑤笑呵呵的將手一揚,八片鞠往她身後飛去——

幾乎同時,兩道黑影從她身上掠過,爭奪那顆球去了。

祁雲澈卻看得膽戰心驚,大步邁過去就將那不怕死的從地上撈起,結實穩固的抱著。

汐瑤玩得正盡興,根本未察覺他進來,直覺身子一輕,整個人都在他懷裡了。

對上眼再望他那一臉怒色,不曉得誰招了他的不快。

她笑,沒心沒肺,「你回來啦。」

不知為何,祁雲澈有些胸悶。

待飛墨銜著球折返,汐瑤已經換了個地方呆,沒搶到的凌歌跟在後面,兩隻大傢伙齊齊怒視憑空冒出來的人。

汐瑤伸手費力的把飛墨嘴裡的球取過,又對它誇獎說,「真乖。」末了對抱著自己不動的男人邀請道,「要不要一起玩?」

一起玩?

是讓他和這兩隻畜生一起搶顆球嗎?

「你倒是自在。」他臉色驀地沉下,「母皇給你吃的可不是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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