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禍水,只禍你一人(2/2)
何來不好之說?
她驚愕得不可置信,狂喜自心間騰然而起,連抿合的唇都不自覺上揚起來,藏都藏不住。
見懷中的人紅了面頰,自顧埋頭竊喜,祁雲澈將雙臂攏了攏,恍做漫不經心道,「分明是想笑的,忍著做甚?難道真覺得自己不是禍水?」
聽他雲淡風輕的調侃,汐瑤羞得更厲害。
如何都好,他願許她一生相伴,她何樂而不為?
伸出雙手將他環住,枕於寬闊的胸膛,聲音悶悶的,「那也只禍你一個。」
拉過偌大的黑色蟒袍把她完全裹住,祁雲澈應道,「就這麼說定了,莫要讓我失望。」
……
半個時辰後。
張府走水的消息已然傳遍了整個洛州城,大火染紅了半片天際,刺史聞訊趕來時,早已回天乏術。
又在此時,正南城門被人打開,大隊兵馬有條不紊的進了城,當先的,竟然是當今三皇子——明王殿下!
「下官拜見殿下!!」
火場前,混不知發生何事的洛州刺史忙不迭領著自己的人還有周遭百姓,對難得一見的皇親國戚下跪。
罷了抬首來,卻見祁明夏騎在馬上,面容淡然,對身側幾乎被大火盡毀的張家,連看都不曾多看半眼。
在他的身後是不見盡頭的銀甲精騎,大祁最精銳的軍隊之一!
刺史渾然一顫,連忙埋下身去,「殿下容稟,張府無故走水,下官已極力派人滅火,不知殿下今夜前……」
「可有活口?」不想聽他廢話,祁明夏揚聲直問。
看眼前的情景,張府里該死的定已死絕了,這夜讓他堂堂明王來善後,實在令人心中不悅。
活口?
刺史錯愕的抬頭來望了高高在上的男子一眼,分明在眼前的是大祁素有賢明的三皇子,可不知怎的,他唯能感到一種壓迫,讓他喘不過氣來。
「回……回殿下,因著煜王大婚,故而張大人與其家眷多……多在東都,而今次大火不明,下官等驚覺時……」
「河黍張家,勾結前朝餘孽密謀造反,其罪當誅,王爺是問你火場中可有沒死透的?!」
都不等他結結巴巴的說完,祁明夏身旁的近侍厲聲再道。
此話一出,不止全不知情的洛州刺史,圍在周圍的百姓們隨之哄然,張家竟然造反了!!
那刺史驚得長大了口,半響說不出話。
一手將他提拔起來的張大人……造反?!
所以明王殿下是來奉旨剿滅殲黨的?
他自認什麼都不知,張悅廉正是看中他乃實實在在的草包,才讓他做了這洛州的刺史,而今卻傳來這驚天動地的消息……
瞬息之後,他如遭逢雷劈,猛然間清醒過來,無比清晰的回道,「先有百姓闖入,只救出一女子!」
說著他便指向一處,祁明夏順勢望去,果真在不遠的空地上躺著一人。
策馬前往,垂眸掃之。
那女子已然奄奄一息,周身衣裳被燒得破破爛爛,灰頭土臉,裸丨露出來的幾處肌膚被烈焰灼的猙獰可怖。
但萬幸的是,她的臉容毫無損傷,不過沾了些許灰塵,頭髮略顯得凌亂了些。
看了兩眼,祁明夏似覺得眼熟,卻又想不起她到底是誰。
身旁的近侍下馬將她細細查探,末了回首來道,「王爺,此女似中了毒,周身血脈不暢,怕是要成廢人。」
中毒卻不死,祁明夏眸中忽閃,不想慕汐瑤下手如此之狠。
沉默中,那女子緩緩移眸,輕睨了過來,只這一眼,他認得了。
「救……救我……」慕汐嬋幾乎是用氣息在哀求。
淚眼朦朧,心似刀割,明明什麼都沒有了,然而……
她還不想死。
……
恐防中途生變,祁雲澈一行人並未多做停留。
翻過半山,遠離了洛州城,向東策馬而行,直至月落時分,入得一迷霧重重的亂石陣,最後穿進山谷,來到又一座藏秀山莊。
在東都住在竹舍那小段日子裡,汐瑤曾經聽顏莫歌不經意提起過。
他顏家有數座藏秀山莊,皆建造在隱秘之地,外布玄陣,內有殺人機關,每一處都可以用來做避世隱居的世外桃源。
趕了*的路,粗粗估摸,此地離洛州最多三、四百里。
且是進來時她已能感覺地勢複雜,絕非一般人能輕易闖入。
在山谷前下馬之後,祁雲澈一路都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沿著只能勉強容兩人並肩行過的一線天狹道走了半刻,裡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天光微曦,豁然開闊的視線里,幾十丈寬的階梯層層向上,盡頭處是一座類似煙雨江南的大宅。
氣派不凡的紅銅大門,左右兩側各立坐兩隻栩栩如生的威武石獅,當先,六個穿著白色羅裙的美貌女子列成一列,見祁雲澈等人登階而來,齊齊福身低首,十分的有規矩。
「奴婢白芙,是臨東藏秀山莊的大侍婢。」
一形容穩重的女子先移步上前,道,「兩日前奴婢收到小公子傳書,已為七爺準備妥貼,請隨奴婢來。」
說著,白芙剛轉了半身,又見站在祁雲澈身側的汐瑤,她眼底晃過一絲訝異,接著定眸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這位是……」白芙身形和神色都顯出遲疑。
「汐瑤。」祁雲澈淡聲道,「她與我一起。」
他語氣不高,兀自含著護短的音色,那是不容誰質疑一絲一毫的。
聞言,白芙恭敬的對汐瑤低了低頭,「原來是慕小姐,小公子並未在信上提及,是白芙疏忽了,請小姐原諒。」
先被她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實讓汐瑤不舒服,之後見她對自己畢恭畢敬,又覺得顏家真會*下人。
正想開口與之客套,祁雲澈卻道,「走吧。」話罷就拉著她往裡面行去,直將其他人視若無物。
白芙吩咐了身邊五個美得似仙女般的人兒帶心宿等人去各自的房間休息,之後便跟上來帶路。
由始至終,她面容沒有點滴起伏,心思溫沉得很,腳下步履輕緩,想必武功也不弱。
天色正是將明不明時,行在偌大的山莊裡,汐瑤只覺此處極為廣闊複雜。
一座座深宅大院錯落在山水之中,雕樑畫棟,秀里藏巧,丹楹刻桷,飛閣流丹。
比起京城的皇宮絲毫不遜色。
未曾想顏家在這無人尋覓之境建了如此隱世的宅邸,委實讓人嘆為觀止。
看起來祁雲澈也是第一次到這座山莊,只他對四周環境並無好奇,臉容沉著,也不知在想什麼。
之前聽白芙提起顏莫歌,又讓汐瑤記恨上。
分明他早兩日就傳來書信命人打點,卻刻意將她疏漏,方才若非祁雲澈態度堅決,只怕要被人當成不善的外來者對待了。
思緒胡亂的飄著,不時便來到一座水榭閣樓前,抬眼一瞧,外貌形狀倒是與雲王府的碧水閣極為相似。
「下去吧。」沒等白芙多言,祁雲澈就將她屏退。
而後,站在正門大開的閣樓前,他側身低首睨了汐瑤一眼,道,「前幾日在南疆,我與顏弟意見不合有些摩擦,牽累你了,莫要與他計較。這座山莊只有那六個侍婢,她們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對你不敬。」
汐瑤滿是訝異,「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他笑,「因為你在胡思亂想。」
「我才沒——啊……」
汐瑤還沒詭辯完,祁雲澈倏的將她抱起,驚得她低呼一聲,他不理會,邁開步子直逕行入閣中二樓的寢房。
這下懷裡的小女子慌了,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結結巴巴道,「你……你做什麼?」
「就寢啊。」他答,看她的眼神里笑意朦朧。
言畢轉入屏風,將汐瑤先放到*榻上,轉而,祁雲澈再動手替自己褪下外袍,脫了靴子,這便自如的躺*來,接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閉眼……睡覺。
那被他擠到里側的人滿臉古怪又侷促,縮手縮腳的坐在裡頭,苦著臉瞅過去……
為什麼直想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