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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內人,我們正在慪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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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蒼闕城從晌午之後便開始化雪,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夜至之後更加清晰,滿大街的泥濘,寒氣逼人,饒是生意再好做,人影也逐漸稀鬆散去了。

走出國色天香樓,天色已暗,一股冷風鋪面而來,吹得汐瑤不禁縮了縮脖子。

打眼瞧去,寬闊而平整的街道上只有三兩行人和一輛遠去的馬車,那車輪滾過,發出單調的聲音,為夜色平添幾許涼到骨子裡的孤寂。

滿街的紅色燈籠散發著柔和的暖光,難擋蕭瑟。

出來整日,汐瑤才恍覺竟是自己一個人消磨打發到現在,忽然有些想那個人了。

不過此時他應該在生氣吧……

想到這,又望望那天色,她很是不知所措。

身旁,被狠揍了一頓的顏莫歌正揉著淤青的側臉罵罵咧咧,哼唧聲引得汐瑤同情的向自己看來,他蹙眉瞪她,「看夠了沒?你爹沒打過你麼?」

「這……」自小到大,她當真沒挨過打。

「算了。」顏莫歌驕蠻的長哼,擺正了腦袋,從袖間掏出一物遞給汐瑤。

小人兒一愣,直勾勾望著他遞過來的東西,沒接。

那是個長形的檀香木盒子,看上去樣式樸質無華,可卻隱約透出一股淡淡的芬芳,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

她遲遲不接,顏莫歌又斜了一眼過去,沒好氣的,「今兒個你生辰。」

「你送我的禮物?」汐瑤樂了,高高興興的道了謝,接過打開,裡面居然是一塊黑漆漆的令牌。

期待的面容稍有一訝,「這是什麼?」

倒不是汐瑤覺得這塊黑鐵不得作用,相反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料。

顏家財大勢大,世間罕有的胭紫翡翠玲瓏玉都能隨便送人,故而無論送她什麼稀世珍寶,她都能平靜且坦然的接受。

手中的令牌像是有些年歲了,不如半個巴掌大,上面有狼形圖騰,捧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那圖騰她在塔丹城主金堡的地下見過,象徵著什麼,汐瑤早就回想起來。

想必,這塊令牌的作用更大。

「不稀罕就還來。」顏莫歌語氣淡淡的,說著,手已伸出去。

汐瑤往旁邊移了幾步,躲過他的手,乾脆道,「謝了!」

送她就是她的了,接著總歸不會虧。

看出她那點心思,顏莫歌眼色依舊,繃著他被揍花的俊容,又是哼哼了聲以示不屑。

「這可是個好東西。」顏朝從樓中行了出來,已經換了一身比白日更為華貴的衣裳,富貴的黑色水貂裘袍裹身,墨發暈染在肩後,看上去委實讓人難猜他真正的年齡。

加上狠揍了他三年未見一面的不孝子,心頭悶氣已出,王夫大人面如冠玉,俊媚的五官神清氣爽,貴氣不凡。

瞄了眼那塊他並不陌生的令牌,嘖嘖嘆道,「有了它,慕小姐以後在蒙國境內暢行無阻。」

聞言,汐瑤笑著撇向顏莫歌,他鳳目望著別處,滿臉的不自在,想來是不好意思了。

她暗暗好笑,心說這傢伙無非是個刀子嘴,心腸卻不壞,雖總和自己嗆聲,這般時候卻相當可靠。遂即復對他再道謝,「汐瑤定不負小公子一番心意。」

「莫要急著謝我。」顏莫歌轉頭回來對視於她,露出本色一笑,詭謫非常,「今日有人本想送你一身嫁衣,你先穿上了再說罷。」

經他提起,汐瑤才不情願的露出苦臉,「你說他會不會看在今日是我生辰的份上……不同我計較?」

或者少計較一些也行啊……

顏莫歌反對她贊道,「聽說剛入山莊時,你領著眾人入山打獵,獨獨丟下那一個,搞到堂堂雲王發火,慕汐瑤,你真有本事。」

妄想在他這裡求同情,做夢!

汐瑤心死,望著被下人抬到跟前的軟轎,心酸的說,「若他不生氣的話早就來接我了。」

罷啦,山不來就她,她去就山也是一樣的。

待她懨懨的鑽入轎中,起轎往獨孤家府邸行去,走遠了,顏莫歌父子卻遲遲不動。

顏朝與愛子相視片刻後,刻薄的關心道,「老子好像沒有打斷你的腿吧?還不走?」

他話音冷傲,神態清貴,即便言語粗俗,都絲毫不影響他的雍容氣度。

顏莫歌不以為然,「許久不見,你廢話越來越多了。」

再不喜也好,做父子亦是種緣分,他停下來的意思,他不會不知?

顏朝瞭然的回首向國色天香樓望望,道,「娘娘的意思,放她回去給左相帶信。她今日收穫豐富,料想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動消失。」

「你何時變得這麼寬宏大量?」

顏莫歌眸子裡忽閃著陰寒又嘲諷的光華,分明不願就這麼簡單放過袁洛星!

「會說話的人都能帶信,就算斷了舌頭,不是還有手嗎?莫不是你擔心堂堂相府千金不識字不成?人都摸到國色天香樓來了,下的可是你的面子,萬一讓她歪打正著的找到我的藏秀山莊——」

話未說完,顏朝揚聲喚來暗衛,「把人送到陳娘子那裡去,明兒個隨便起個價讓那些恩客們好好照顧照顧這位京城來的貴女。」

做完了吩咐,他轉頭去問兒子,「滿意沒?」

陳娘子掌管著蒼闕最大的花樓,在那裡給袁洛星標個價,不虧她相府嫡女的身份。

顏莫歌臉上的冷色舒緩了些,轉而露出與他老子一樣的狡猾,「如此甚好。」

明夜……

那個叫雷格的將軍藏在暗地裡不露面,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救人,他不救,就怨不得他們父子兩了。

這廂顏莫歌心裡總算舒坦了些,傾身準備上轎,卻聽顏朝憂心忡忡的長嘆,「兒子,聽說娘娘和雲王殿下鬧彆扭了?」

那躬著的身形僵在轎門前,身後的老狐狸哀戚一聲,他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怎麼?這就開始擔心你在母皇那裡失*,故忙不迭的要找下一個靠山?放心,你還沒到年老色衰遭嫌棄的地步。」

一隻穿著華麗墨靴的長腿狠狠將顏莫歌踹進轎中,王夫大人怒罵孽子,「你懂個屁!」

「唉——」環抱雙手,顏朝仰頭看天上冷月,呼著白蒙蒙的霧氣,道,「小打小鬧是情趣,傷感情就麻煩了。」

顏莫歌縮在轎子裡悶哼,「母皇不要你也還有我,你最好對我好一點,等你走不動的時候我才會對你好點。」

又在顏朝還沒把他從裡面拉出來再打一頓之前,他加快語速道,「此事我早有安排,還不快上轎!」

果真,聞言之後王夫大人臉色稍霽,不再多做停留,直徑鑽入另一頂軟轎。

……

戌時,燈火明亮的大廳中酒宴氣氛正濃。

獨孤家並未宴請太多閒雜人等,不過三桌賓客,有兩桌還是自東華海上來。

除了顏家父子和阿茹娜,汐瑤一個都不識得。

自然,坐在左側的男子她也很熟,只自她與他碰面,討好的笑臉就遭逢冰山冷麵,一句話都不同她說,凍得她抖都抖不起來,人家要裝冷漠,她只好硬著頭皮奉陪到底。

美樂飄飄,此起彼伏的敬酒和祝賀聲不曾間斷。

獨孤夫妻就坐在汐瑤的正對面,身旁的人不理會她,她便兀自埋頭吃菜,不時抬眼來欣賞眼前那對璧人。

獨孤夜正值風華,他與祁雲澈年歲相當,可而今已是三個孩子的爹了,容貌自是無需用華麗的辭藻堆砌形容的。

他雖舉手投足都散發著王者霸氣,沉暗的目光卻十分內斂,是個極為懂得分寸拿捏的人。

這就是將來稱霸東華海的男人,連堂堂雲昭皇帝都要對他歷代三分,實在不能讓人忽視。

而他的妻子孟縈,端的是一副小家碧玉,乖巧的坐在他的身旁,成為他最溫柔的陪襯。

偶爾她會恰如其分的夫君少飲一杯,同時再埋首逗逗抱在懷中方滿足月的小兒子,與人一種持家有道,溫婉賢淑的映像。

然而汐瑤曉得,這個女人厲害得很。

獨孤夜給與她的目光柔和得幾乎可以融化外面的冰雪。

男人征服天下,聰明的女人曉得如何征服擁有天下的男人。

相較起來……

不自覺的,她側首偷偷瞄了祁雲澈一眼。

他似乎與尋常沒什麼不同,在人前,永遠是最沉穩的所在,深眸中靜水流深,一舉一動皆成為旁人頂禮膜拜的理由。

這是她頭一回和他一起出席宴席,雖說自東華海來的人很有禮節,連半個多餘意味的眼神都不曾向他們這處投來,可汐瑤還是覺得彆扭。

先就是她不對,奈何沒機會解釋道歉已被推到上座,二則她已經坐到他旁邊來,說句話會要他的命麼?

此男人真真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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