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阿朝,我送你份大禮啊……(2/2)
此時台上無人,一樓有幾桌客人在用午膳,看起來不得多特別。
汐瑤要了五層的雅間,沿著紋案精美的雕花樓梯行上去,中途的雅間內俱能聽見端著身份的談笑聲傳出。
想來那些長得不錯的富貴人家,大多都單獨在這些房間裡享樂。
生得好看的小二在前面領著路,嘴裡順溜的報出樓中特色,之後又問道,「姑娘瞧著面生,是頭一回來咱們國色天香樓吧?」
汐瑤亦不藏掩,點點頭道,「人人都說到蒼闕必要進此樓吃上一桌,我自然要來開開眼界。」
小二是個懂禮的,忙笑著恭維,「姑娘言重了,咱們這樓講究的就是個臉面,酒菜確實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只來往伺候的穿戴和長相具是好些,再而我們樓主自來愛美挑剔,事事精益求精,故而名聲好壞參半,每日生意加起來過不了十,倒是足夠清雅,一些喜靜的客人多喜歡到此來坐坐,常客卻不多,所以開眼界委實說不上。」
聞言,汐瑤不免綻出一笑,「你說的倒是實話。」
談話間,走過四樓一雅間時,忽而裡面行出個抱琴的女子,正正與汐瑤面對面,二人同時頓了一頓,視線狀在了一起。
這人——
汐瑤自覺一詫,這女子長得好生眼熟。
女子見了她,仿佛有些反映不及,小家碧玉的面容上閃過錯愕之色,遂很快恢復平靜,低下頭對她謙謙一禮,抱著琴便錯身下了樓去。
「這是昨個兒才來的琴姬,琴技堪絕,姑娘可想聽她彈奏一曲?」小二看汐瑤的目光追著那女子,便道。
「暫且不用。」汐瑤淡淡道,並未太在意。
可當她回身來,不經意間,卻見方才那女子行出的包間裡坐得一男子,那人竟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沉黑的目光似盤旋著旁人讀不懂的色彩,隨著水晶吊簾晃動,又不太真切。
「姑娘,這邊請。」小二有禮的催促了聲。
那男子和她同時將目光收回,恍若他們視線相交,不過是個誤會。
汐瑤心頭怪異,怎的見誰都覺眼熟?
隨著小二直奔五層,這時她才發現,這樓似有蹊蹺之處。
每層的雅間都不大,透過吊簾可見裡面看得清清楚楚,故而她發現一件怪事。
只因置身酒樓中,身在無論站在哪個位置,都能將四周和對面看得清清楚楚,每間廂房的布局都一樣,除了擺設上略有不同,給人一種坦蕩的磊落之感,更易與人視線造成迷惑。
既是都一樣,那就沒什麼好遮擋的了。
因著她研習過奇門遁甲之術,按照雅間內的布局看,相隔的房間當中很可能藏有小小的一間暗閣。
常人可能看不太出來,哪怕是懂這門術法的人也不一定看破。
多得她沈家的銀號正是按照這種簡單卻極其容易混淆的局所建造,所以汐瑤一走進來,就察覺了不同之處。
沈家銀號里,這樣的暗閣中專門容一人藏於其中,暗自單獨記錄大客的錢財,那麼這棟樓里的暗閣,為的是什麼呢?
再看那小二談吐不俗,而之前聽他稱呼酒樓老闆做『樓主』,並未像一般酒家喚『老闆』……
汐瑤思緒一轉,問小二,「敢問你們樓可是顏家的產業?」
正是到了五層,小二掀起翡翠琉璃珠的帘子,聞她問來,那手下的動作一頓,繼而神色古怪的奇道,「姑娘既然慕名而來,卻不知這是顏家的產業麼?」
「那你們樓主可是顏家大公子顏莫歌?」
她再問,小二就不接話了。
做了個『請』的姿勢,他道,「待會兒會有人來與姑娘點菜,姑娘稍作片刻。」
看出他謹慎,汐瑤勾了勾唇,故意將顏莫歌落在錢袋裡的玉佩捏在手中打轉。
無視了小二驚愕的臉色,大大方方的行了進去。
……
進了雅間,見小二走遠,又環顧了前後四下,確定這一層只有自己,汐瑤才走到一面牆前細細端詳。
這牆後面就是另一間雅間,看起來和尋常無異,不過……
伸出手去敲了敲,立刻印證她的猜想,裡面果真是空的。
接著,汐瑤就開始找破綻。
如何進去呢?裡面可是有人拿著紙筆,等待她說些什麼話,以此記錄下來?
聯想起來,這國色天香樓會以貌取人也就說得通了。
只讓達官顯貴進入,營造出一種高雅的環境,讓人暢所欲言。
而每間雅間都無門,談話者必定小聲,他們以為隔牆無耳,卻不知玄機就在牆中。
那小二也說了,每日生意不過十單,也就是說也許今日這五層也許只有汐瑤這個客人在這裡用食,這樣的地方,用來談些秘事再好不過。
就算誰有心盯著哪個,料想真的有秘密之人,也不會到此地來談事吧……
國色天香樓做生意是假,有心竊人私密才是真。
想通了,汐瑤不覺心情大好的笑了聲,「真是會窺人心思,投機取巧!」
「此話我就當作姑娘在讚賞我們顏家了。」外面一人應她道,不等她請,姿態優美的掀起帘子,移身進來。
汐瑤轉身,面色怔怔然,「是你!?」
面前的紫衣男已解了披風交給下人,又在桌前坐下,以手為扇,給自己扇著風。
他滿臉都是汗,風姿不凡的臉龐微微泛紅,像是將將繞著城外跑了一圈。
進來之後,他毫不拘謹,命左邊的人去倒茶來喝,又命右邊的那個吩咐廚房,把最好的酒菜都端來。
汐瑤看看雅間外,不見顏莫歌的身影,便笑著問道,「沒有追上?」語氣里丁點兒不得客套。
紫衣男一聽就上火,拍了桌子怒道,「這個孽子,有本事跑,就有本事莫要讓我抓到!」
嘖嘖,聽這語氣……
汐瑤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於桌上,細細去望他的臉容,「敢問——」
「嗯,我就是他老子。」紫衣男極有先見之明的點頭,正色的。
汐瑤有些驚,不免上上下下將他打量個遍。
「可我聽說他阿爹是個……奴隸啊……」
此人不按常理出牌,能追著顏莫歌滿大街逃竄,她也只能和他直來直去。
「曾經是。」*倜儻的紫衣男毫不掩飾,目中還有些驕傲,「做奴隸能做成蒙國的王夫,我是不是很了不起?」
「……確實了不起。」汐瑤低下頭避開他熠熠熱情的目光,忽然有些無所適從。
蒙國的王夫……
「是最得*的。」紫衣男又補了一句。
汐瑤更為侷促,心裡已經在暗罵顏莫歌。
為什麼此前要將身世說得那麼……慘?!
僵了半響,汐瑤感覺自己忽然成了件稀奇的東西,任由面前的王夫大人觀摩。
「何以您不去……追令公子了?」她怯怯問。
紫衣男不屑的斥了聲,「他既然進了城,老子就讓他插翅難飛,倒是你——」
說到這兒,他語氣變得多了幾分興致,「你比他重要多了,我當然要來討好一下未來祁國的……皇后娘娘。」
汐瑤沖他笑得心虛,「可是我覺得你有一點可怕。」
她才剛發現這棟國色天香樓的秘密,又被樓主發現,這個樓主,還是蒙國女王最*的……男人。
「莫怕我。」紫衣男抬手打了個響指,「既然你已覺出這樓的用意,我送你一份大禮可好?哦對了,請喊我『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