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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別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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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識得她,只是剛好起了興致將她買下。

未等袁洛星說出半個字,陳月澤又道,「給本侯奏一曲可好?」

他話音飄忽,不知是否清醒。

她努力睜著清眸,想將他看仔細些。

誠然,他在河黍近一年,今夜再見,無論是神情還是舉止都變化許多,尤為此前他與她相望那一眼。

袁洛星有些失措,仿佛他望進了自己的心裡。

叫她如何不信他早已認出她?

他仰躺在*上,垂於一旁的手裡拎著只青玉壺,看似有些醉了,深紅的錦袍順著*側鋪了一地,暗光下蒼俊的面龐輪廓竟有幾分絕世。

正欲問他想聽哪個曲子,他道,「奏你彈得最好的。」

袁洛星本想說句什麼試探他可否能認出自己,可卻又被他先一步,不得法子,她只好將琴擺在架子上,坐於前,沉吟了心思,十指撥弄琴弦,撫弄出一曲他最喜歡的《花流雲》。

這曲子輕緩曼妙,清澈的琴音中暗藏悽美,仿佛在向聽的人訴說一段不得完滿的痴戀。

從前袁洛星是不喜這曲的,她總認為太過簡單,不如那些指法華麗,能體現她琴藝超絕的曲子好。

可每每只要與陳月澤還有汐瑤在一起時,興致上來,陳月澤就會央她奏此曲,只因他喜歡。

她從來都是曉得的,他想藉此向她示情。

從前,從前……

陳月澤不過是大長公主之子,陳國公一介草莽出身,論身份和地位,袁洛星由始至終都認為他配不上自己。

所以很久她都厭煩這支《花流雲》,連聽都不願聽到!

而今再奏,心境又有所不同了。

不知怎的,她隨著曲調被她彈奏而出,腦海中不自覺交織出一副格外美麗的畫面。

還是三個人,陳月澤總愛帶著她與汐瑤逃國子監的學,京城裡何處有新鮮好玩的,他定先發現。

那時他是出了名的紈絝公子,汐瑤連說話都細若蚊蠅,那性子更與如今天壤之別,她呢?

袁洛星細細回想來,是高傲不可一世,跋扈囂張……

從來她都知道的,自己若非相府千金,若非當朝得*的皇貴妃是她的姑母,身邊就不會有那樣多的圍繞,那樣多的奉承,連初時慕容嫣都不得不對她千依百順。

她自鳴得意,結果屢受教訓。

誰的真心,誰的假意,看得太多便都麻木了。

袁家和煜風表哥將她當作可以換來利益的棋子,雖親耳聽到汐瑤說祁雲澈願意許她皇后之位,那也是為了安撫她身後的家族,而她痴迷上他,只因他的強大!

說到愛,他的愛早已給了慕汐瑤……

琴聲越發複雜,猶如袁洛星此刻的心境。

從前那個將她放在心上的男子近在眼前,時隔一年,她還在他心裡嗎?

忽然,袁洛星深覺自己悔不當初!

『錚』的一聲,弦斷,她從千萬愁緒中回過神來,房內霎時靜然,令人窒息。

「真好聽……」陳月澤笑著道,似睜眸望著*頂的紗帳,似在回味她未奏完的曲子。

醉意朦朧,他翻了個身,搖搖晃晃的從*上坐起。

酒壺始終在他手裡,他一邊飲,一邊向她走來,一邊說,「從前我喜歡一個女子,她性情活潑,冰雪聰明,她就如同天上最明亮的星辰,讓我想將她摘下,放在手中呵護一生,後來……」

走到她的面前,以琴相隔,陳月澤傾身靠近,直視她繼續道,「有一天我忽然發現她並非我想像中的美好,她嫌棄我的出身,嘲笑我與她不配,還……將我推給別人。你可知,我當時好傷心……」

袁洛星驀地站起,僵滯了全身,眼眶驀然通紅!

心痛嗎?

後悔嗎?

陳月澤卻對她溫柔的笑了,語氣輕飄的繼續說,「我到軍營歷練,決心將她忘記,不想又遇到一個與她一樣的女子……」

說到這兒,他露出自嘲的神情,淺蹙的眉間重重陰霾。

「許是先被騙過一次,故我一眼便望穿她在做戲,我並未點破,偶時甚至覺得她演得不錯,欺瞞了眾人,後來我望著,望著……發現了張家謀反的秘密,更發現,我愛上了她……」

袁洛星難抑的輕顫,抖聲問,「那……從前那個呢?」

她們都騙了他不是嗎?

他最先愛的那個人是她袁洛星!!

「從前?」陳月澤的面頰染了微醺的顏色,他眯起深眸回想了許久。

末了抬首與她相視,茫然的問,「從前那一個是誰?對了,她有一雙和你一樣的眼睛,她琴藝很好,她的名字里有個『星』字,星辰的星。你看,我叫陳月澤,我原以為星和月是一對,豈料被她嫌棄了……」

說完,他轉了身,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有男兒難言的苦澀,他那些苦埋在心裡,永遠都不會說。

他嘲笑著從前的自己和他愛著的兩個女人,兩個都騙了他……

袁洛星越發的恐慌,她從沒見過陳月澤這樣,她能感受到他遭受的痛苦,可她心中還存著一絲念想。

倘若……

鼓起勇氣,凝望他孤寂的背影,袁洛星再問,「你可還愛她?」

「愛?我不知。」回答如此絕望。

「那假使,她想與你在一起呢?」

「你說的是假使。」陳月澤話音冷了下來,忽的,他輕笑著說,「她要的是皇后之位。僅此,我永遠都給不了。回吧,有人在樓外等你。」

言畢,他毫不留戀的向內室走去,袁洛星想也不想伸手抓住他!

「月澤……我想和你在一起,皇后我不做了,今後只和你一起,我不會像軒轅穎那樣待你,更不會離開的,你相信我!」

他轉身,她將臉上的假麵皮撕下,真正的面容相對於他,淚落了滿面。

「怎麼你們都那麼愛哭呢?」陳月澤幫她抹掉眼淚,疼惜地,「莫要哭了,走吧。」

袁洛星不動,他收回了手,驟然冷漠,「還想再騙我一次?此行,你是為祁雲澈來的。」

「我是為他來的,可我現在只為你,今後亦是!」她堅決。

陳月澤將信將疑,趁著酒意對她勾唇調笑,「你要如何證明?」

他早已不再輕信任何人。

驀地,袁洛星將身上的衣袍除下,光潔無暇的身體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眼前,每寸肌膚都如美玉,她的眉目,她的長髮,她曾經的所有都是他求之不得。

如今呢?

挑起俊眉,他眼中有顯而易見的促狹,「縱使我已不愛你,你也願意?」

「你今後一定會重新愛我!」劇烈的顫抖著,袁洛星一生從未如此時這般清醒。

只要與他在一起,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

次日。

寒冬的天色並不高,出城時汐瑤還犯著瞌睡,她懶懶的縮在祁雲澈臂彎里,小聲埋怨他昨夜太無度。

馬車將將行出沒多遠,得外面快馬加鞭來人報,「殿下,侯爺請您放心,事已成。」

事成了,祁雲澈眉目清澈瞭然,汐瑤古怪的望他,他便大方同她分享這件好事,「你不是擔心陳月澤嗎?他已經得償所願了。」

雖,那只是舊時心愿。

汐瑤一聽就覺得蹊蹺,又想昨夜陳月澤那一舉驚天動地,稍加渲染便是出絕妙的英雄救美,以袁洛星那時的心境來說,不感動是假的。

「王爺,壞事做太多會遭報應的。」她合上眸,無奈的嘆了一句。

祁雲澈渾然不覺,只道,「不怕,有你陪我。」

……

這報應來得確實快,最讓汐瑤汐瑤叫苦的,卻是這報應落到她的腦袋頂上。

剛至藏秀山莊的石陣外,就聽候在那處許久的白芙道,女皇來了……

【我猜汐瑤有個惡婆婆,怎麼破啊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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