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擇手段的瘋子(2/2)
不正是前年才戰死巫峽關的那位忠烈武安侯的獨女?!
這天下和她有什麼關係?
然而這一切,守著祁璟軒半日的汐瑤是全然不知的。
夜了,屋內點得一盞孤燈。
祁璟軒睜開眼時,只見到身側有個腦袋俯在旁邊,著實將他嚇了一嚇。
「汐瑤……」半響,他才識出這顆腦袋,勉強出了聲,又聽出自己無力。
他怎麼了?
大抵這一天太過緊張,晚膳少許吃了些後,汐瑤回到這裡,不知不覺就有了困意,聽到聲響,她從半夢中醒來,抬首望見祁璟軒眼巴巴的凝著自己。
「你醒了啊。」她對他笑,滿面柔光,「有沒有哪裡特別難受?想不想食東西?還是先喝點水?」
連串的關心,換得他虛弱笑笑,道,「從沒見你這樣溫柔過。」
汐瑤斜眼佯作嗔他,「本姑娘就不能有個柔情似水的時候?」
十二緩緩轉著眼珠子,打趣道,「嗯……不知道七哥會不會吃醋。」
他話說得很慢,很輕,每個字都要頓一下,聽得人心疼。那臉容就更無需多了,面蒼如紙,毫無血色。
早先鬼宿幫他換衫時,她親眼所見那些毒瘡爬滿他的周身,才眯得一小覺,竟是那張俊俏的面容都有初顯的痕跡。
看得汐瑤心頭一哽,再聞他笑說道,「不過,七哥自來就疼我,如今我都這樣了,他應當不會同我計較的吧。」
「十二,莫要亂想!你會好的。」她不會讓他有事,「昨夜我才允他要看好你,你可別害我食言!」
祁璟軒眼色淡薄,全無素日裡的熠熠光彩,他應了她一聲,反而安慰她道,「這是毒,不是瘟疫,你不用守著我。」
他人不好,心卻明朗得很。
怕是這次戴罪立功不成,還給七哥惹麻煩了。
只望見汐瑤,似乎她守了自己一天,其他的事,仿佛還她沒來得及想。
「我在這裡就是守你了?再者這是下毒還是瘟疫,暫且言之尚早,你若是不想見我,我到書房去便是。」
汐瑤說著就站了起來,沒有立刻走,只垂眸睨了他一會兒,像是在用眼神欺負他似的,沒好氣問,「渴不渴?餓不餓?國師沒到之前,你歸我管。」
祁璟軒苦臉,「莫以為七哥*你,你就同我擺嫂嫂架子,就算改日等我好了,你我同處一室的事傳出去,對你不好……」
汐瑤無所謂笑笑,「那些等你好了再說。」
「對了,是哪個幫我換的衣裳?」他問,輕飄的話語比剛才更顯在意。
「是我——」
「啊?」
「喊鬼宿幫你換的。」
祁璟軒松出口氣,「莫嚇我。」
他心底清楚,自己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軒轅氏花了這樣多心思引他來,接著,是該向七哥開條件了吧?
只他不能確定,除了這件,還會不會發生別的。畢竟眼前的女子對七哥更重要。
不過轉而他又思量,她在這裡也好,至少沒有性命之憂。
如此一來,七哥便少一重顧慮。
見他還能和自己說笑,汐瑤兀自輕鬆了些,「我去喊鬼宿送些粥來,你食一些。」
祁璟軒點頭,不忘貧道,「勞七嫂照顧,我想食甜的。」
……
汐瑤剛走到門邊,見得一道身影籠來,投影在朱門上,那輪廓,她閉上眼都能描繪。
不等他推門而入,她動作極快的以身將門抵住,「不准進來!」
祁雲澈愣了愣,「汐瑤,這不是瘟疫。」
「是不是都不行。」她堅決,絲毫餘地都不留。
有上一世的前車之鑑,汐瑤不能確定到底是落毒還是瘟疫,或者……兩者兼有?
這個險太大了,她不能貿然。
外面就此靜默,祁雲澈並未離去,兩人均是不語,隔著一扇不能開啟的門,各自懷著不同的憂慮。
這夜連月都沒有,暗夜深沉,寒意里流轉著無際的不安。
「十二,我會照顧好的。」隔了許久,汐瑤先開了口,努力讓她的說話聽起來鎮定非常,「就算不是瘟疫,我也不能讓你進來,你對我太重要,所以……」
她側首看看外面的身影,「快些找到解藥,我在這裡等你。」
只因他對她太重要。
從前世到今生,好不容易有相守的機會,她不能因為絲毫差池再錯過。
祁雲澈深深屏息,仿佛經過劇烈的爭扎,而後才應聲,「好,你在這裡等我。」
言畢轉身行出院子,外面,鬼宿在暗色中待命。
他步子稍頓,「城中的傳言不許向她說半個字。」
方才,方才……
他只是借她的憂慮下了一步險棋。
幸好沒有被她察覺出來。她在這裡很好,讓他很安心。
「爺。」軫宿從前廳行來稟道,「皇上派來的欽差大臣到了。是陳國公之子,陳月澤。」
陳月澤。
祁雲澈眉梢輕輕揚起,深眸暗光涌動了起來。
……
東都。
夜深人靜時,忽而飄起了白雪,洋洋灑灑的落下,在清冷的月色里將整個行宮點綴得晶瑩剔透,宛如人間仙境。
這夜太冷,有*相擁而眠,無*亦都會為自己尋個溫暖。
翎逑殿的寢殿中,層層疊疊的輕紗帳里,肢體相纏,*嬌喘。
慕汐靈被祁煜風壓在身下狠狠掠奪,他汗水淋漓,她淺笑迎合,沒有愛,只有欲。
「聽聞皇上近來對王爺相當重視,偶時夜半時分起了興致,都會派王福公公請爺去下一盤棋……」
可眼下他卻趁著祈裴元回了京城,潛入翎逑殿,與她私纏。
慕汐靈字字清醒,婉轉如夜鶯,聲聲嬌俏,還,帶著比冰魄還寒冷的諷刺,對祁煜風來說,委實令他煩躁。
埋首在她頸項烙下嫣紅的痕跡,他不斷索取,悶聲道,「父皇早就因為張家對本王起疑,你這樣聰明,會不知道?」
因那疑心才將他放在身邊,東都一戰後,他就失了實權。
「我知道啊。」慕汐靈咯咯的笑,可她就是想說出來讓他不好過而已。
佯裝出來的輕巧淺浮惹得祁煜風內火燒得更旺,他動作愈發狠厲,對她切齒,「不過你放心,本王早有安排。」
「嗯……讓我來猜一猜,廣禹州災民東遷一事,和王爺有關?」弓起身,她將腿盤上他的腰。
身不由己,誰都是身不由己,既然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不如好好享受這一時歡愉。
祁煜風頓了一瞬,顯然曾經被他視作玩物的女人再一次讓他另眼相看。
挺身,他不介意多對她說一些。
「那是軒轅曜主動獻計,本王沒有拒絕的道理。」
這會子輪到慕汐靈驚詫了,美目微閃,她綻出魅惑的笑,「王爺不怕我將此事告訴大姐姐嗎?」
祁煜風笑得陰冷,咬了她尖尖的下巴一口,再一手抓住她胸前的酥軟,用力緊握,「你不會。」
是的,她不會,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不過……
祁煜風竟與前朝皇族勾結在一起,呵……
愈加瘋狂的情丨欲里,她輕聲呢喃,「你真是個。」
「只有你懂。」
她懂,所以這是對他最好的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