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傻了,有些東西你搶不去(2/2)
山莊東面有巍巍群山,乃天然屏障,南面得一線天峽谷,谷外隨著時辰變幻,毒霧時漲時退,拿捏不好時辰,根本進不來。
而北面和西面各有兩大陣法,最刁鑽的是巨石陣,最危險的便是那星斗陣。
祁雲澈會沉面便也說得過去了,畢竟那是蒙國的皇太女,與他豈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
如何置之不理……
外面,阿鬼等了片刻不得回應,再斟酌著道,「屬下們已經入內去尋,不過……小公子道此陣當屬七爺最為熟悉,皇太女殿下身份尊貴,星斗陣機關重重,多呆一刻都是危險,若七爺願意進陣……」
難得鬼長隨話語間猶豫不決,汐瑤見祁雲澈冷著俊容,雖沒表態,卻始終都凝著自己,莫不是在猜她的心思?
沒等外面的人說完,她倏的揚聲道,「不去,你退下吧。」
阿鬼一愣,才意識過來是汐瑤在說話。
他登時無言,整個人保持著跪地的姿勢,僵得很。
「不去?」祁雲澈一掃俊容上的清冷之色,彎起眼眸問她,「你幫本王決定了?」
「人要作踐自個兒是攔不住的,你去了還與她希望,既然你不喜她,又將要娶我,不若狠心些,這樣對她才好。」
讓她勸他去救?
汐瑤才不那麼傻!
他若去了,她心裡又要憋屈,和他橫生間隙,救回一朵爛桃花插在他們之間,得不償失,她不允!
兩兩相望,汐瑤眸光堅定的說完,祁雲澈笑容又沉了些,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末了放軟了語氣,道,「好,不去。」
他側身對外面吩咐,「你且退下,命白芙準備晚膳。」
阿鬼默了默,兀自擦了一把汗,嘆聲過後搖著頭原路返回。
方才汐瑤在屋中說的話他聽得隻字不差,說得大方得體,句句在理,看來這回皇太女要得不償失了,苦情計根本不得作用。
……
聞得阿鬼獨自劃小舟遠去,祁雲澈將嫁衣與飾物,略微做了思索,問她道,「你看看還缺什麼,或是想要的,我讓星宿占了個好日子,就在七天後。」
汐瑤遂也看了看,杏眸在嫁衣上流連不止,心思里還想著寶音闖入星斗陣的事,怎的他表現得漠不關心,反倒她在意起來?
「沒有了。」想歸想,她自若道,「這些都好,我都喜歡。」
「再添置兩柄玉如意吧。」祁雲澈提議。
汐瑤點頭應下,只心想那玉如意要來有什麼用?只能看不能吃,華而不實,空有個吉祥如意的美名。
且是她那張小臉上,怎麼看都有些心不在焉。
祁雲澈視若無睹,繼而再說道,「玉器要明日才到,到時你與我去看看花樣滿不滿意,還有……」
「要是寶音被困死在星斗陣怎麼辦?」還是忍不住問了,汐瑤暗罵自己沒出息。
祁雲澈隨之眉開眼笑,早知她不似那麼無情的人了。
「生死由命。」他倒是看得開。
「可是這樣的話蒙國就沒有皇太女了。」那會不會和大祁開戰啊……
「放心。」將她的碎發撥到耳後去,祁雲澈眼裡儘是溫柔,「只要我還活著就好。」
別人的死活,他不是那麼關心的。
汐瑤受教,「看來比無情無義,我還是差你幾許。」
他不可置否,「我的心就一點點,你想我裝下誰?」
「當然是我!」她瞪眼。只能是她,慕汐瑤!
「那不就是了。」藏在俊容深處的似水柔情全給了她一人,這點是無需作假的。
「誠然那些大道理你都說得頭頭是道,為何能說服別人卻過不了自己那一關?我不介意你在此事上專橫霸道,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很在乎我。我很高興。」
「……是這樣麼?」汐瑤詫異,沒想到會引出他如此一番奇特的言論。
「那麼如果將來你登基為皇,我在你的後宮橫行無忌,迫丨害妃嬪,毒殺她們,你也高興?」
祁雲澈面不改色的把頭點了點。
汐瑤沉吟了一會兒,方是將他的意思完全消化,後知後覺的嘆息道,「還好我是被你喜歡的那個。」
探手捏捏她的臉,祁雲澈最後神來之筆,「更還好,我沒打算廣納後宮,有你一人足矣。」
「咦?你說什麼?」她稀里糊塗的以為自己沒聽清楚。
他不原意再說一遍,轉身牽起她的手走出水榭,「用膳去吧,我餓了。」
……
連著過去五日,山莊內風平浪靜。
寶音在她入陣當夜,不等死士們將她尋到,她便自己從陣中走出,手臂上有少許的擦傷,中了毒。
索性她對這些陣法頗為熟悉,有隨身攜帶解藥,昏睡兩夜便無大礙。
之後她便賴在山莊不願離開,雖沒有再鬧出什麼事端來,成日抑鬱寡歡,想靠近祁雲澈與他說話,飛墨和凌歌卻似心領神會汐瑤的意思,總不會讓她有機可乘。
又因莊子裡正在準備婚禮,顏莫歌那黑心的吩咐六婢,早早的在四處貼了大紅喜字,更用水韻紅綢做門面妝點,讓人想忽視都難。
她堂堂蒙國皇太女,每天按時食飯睡覺,不哭不鬧,瞧著真有些可憐。
然,哪怕是天下都可以與人共分,這情是最強求不得的。
幸而汐瑤和祁雲澈難得在山莊多呆。
每天清晨他便早早帶她騎馬到附近遊山玩水,帶上些許小食美酒,過得如同眷侶神仙。
寶音跟去一次,據白蕊說,回來後就哭了徹夜,真叫人於心不忍。
可是這情吶,說穿了只能容下兩個人,第三個想再分半杯羹,都是奢念。
這天一早,祁雲澈說是有個重要的貴客,需他親自出迎。
汐瑤再三確定不是他的父皇或母皇之後,以『起不來,瞌睡多』為藉口,讓他帶著朱雀部的死士孤零零的行去了。
一覺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明日就要成親,白芙請她移步水榭試嫁衣。
待嫁的心情終歸有些許不同,汐瑤更不曾想,今生會是在這個地方與祁雲澈完婚,命里的劫數,是他就是他,任她怎樣躲都躲不開。
她,認了。
不想划船來到水榭,卻見門早就被打開,她們幾人兀自疑惑,行進去一看,眾人齊齊一怔,當先的白蕊更忍不住驚出聲!
能在山莊各處來去自如的,除了寶音皇太女還能有誰?
「怎麼?我嚇著你了?」她站在室內正中,看著白蕊問。
罷了不等回答,她便將雙手攤開,自若的旋了半圈,身上瑰麗非凡的嫁衣隨著她曼妙的身形旋出嬌艷的花朵,美麗不可方物。
為此,她還特地上了嬌艷的妝容,粉黛娥眉,紅唇似火,連鳳釵都統統與自己戴上。
「別誤會,我只是好奇想試試,沒打算與你搶。」昂首,她一面露出享受的神情,一面銳眸凜冽的盯著汐瑤。
收回目光,她又將自己欣賞了一番,末了拉扯袖子那處,不滿道,「只我身形比你高挑豐滿,但是怎麼樣穿起來要比你好看,你說呢?」
白芙幾個僵得目瞪口呆!
這新娘的嫁衣哪兒能隨便與人穿上?
況且這些都是七爺親自為小姐準備的,可眼前的人是皇太女殿下,要她們如何開口……
相比之下,汐瑤反倒鎮定多了,無喜無怒,甚至微微揚起的眉間有種『總算』的欣然。
「你認為只要你願意搶,就能搶得到嗎?別傻了,唉……」
她不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