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走他的媳婦……(2/2)
卻在她將將放鬆身心時,他背著身忽然意味深長的嘆息道,「原來我在你心裡如此小氣。」
這番話語裡不乏叫人聽出個委屈的意思,汐瑤禁不住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暗自里琢磨,是不是昨夜傷了這位爺的自尊心啊!
但他自省,總比他折磨她要強。
「這也不能全怪你。」汐瑤揉著眼懶洋洋的開解道,「七爺您素來說一不二,有仇必報,敢忤逆你的人又極少,其實回想昨夜我也覺得有些冒險,不過還好,你總算曉得我的苦心了。」
「那倒是。」祁雲澈不可置否的點頭,這世間敢忤逆他的人確實很少,眼前的人當真能算上一個。
「本王只是覺得,當夜就報復你的話顯得太沒有風度,這和誰占理不得什麼關係,再說,我們來日方長,不是嗎?」
雲淡風輕的說完,他在汐瑤僵滯得無法言語中轉身回來,於她額上落下一吻,又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繼續溫柔笑,「乖,起來食午膳了。」
……
在白芙幾人同情的目光下,汐瑤艱難的用完午膳。
面對滿桌佳肴,她竟毫無胃口,並且每每祁雲澈為她布菜,她就很糾結,生怕裡面多了什麼不得了的料。
那個『來日方長』,著實讓她生不如死。
飯罷之後,他照常與她十指緊扣,出去散步。
祁雲澈心情很是不錯,成日面上都掛著一縷顯而易見的微笑。
只那抹笑在汐瑤看來可怖非常,全然沒了賞心悅目的作用。
她猜想這人定是氣瘋了,心頭越窩火,笑意就越濃越深,實在要人命得很!
如果他非要對她打擊報復,她寧可來得果斷乾脆一些。
可這天過得風平浪靜。散步之後祁雲澈便去了書房,分別前還貼心囑咐她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直至入夜時分他才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之後照常食晚膳,晚膳後歇了一會兒,各自洗漱,早早的睡了。
汐瑤不覺間繃緊了皮,連夜晚那個讓她寧神的懷抱都成為折磨,惶惶中心驚肉跳的過罷了『平平無奇』的一日。
……
次日天未明,一宿被夢魘纏繞的人迷糊中被祁雲澈拖起來,早飯都沒用,稀里糊塗的隨他出了莊子,塞進馬車。
外面大雪初停,放眼滿是銀白,汐瑤只知道要去三十里外的蒼闕城,卻不知去做什麼。
隨行的有朱雀部的鬼宿、張宿、翼宿、軫宿,外加白蕊、阿茹娜和裳音。
他們七人扮成富貴人家的侍衛與丫鬟,鬼宿四人隨祁雲澈騎馬,白蕊三個乘一輛馬車,汐瑤則與顏莫歌乘另一輛。
瞧著頗有陣仗。
一路上汐瑤都心不在焉,顏莫歌見她懨懨的,連他說話都不怎麼搭腔,不免開口詢問,「為何哭喪著臉?不想出去?」
今兒個可是為了她才出的莊子。
難得顏哥兒出於真心關切,汐瑤長吁短嘆,「倒不是不想出去,只我納悶得很,明明一件事是我占理,為何他就能有本事讓我覺得心虛呢?」
一句話,顏莫歌聽出端倪。
前夜的事他略有所知,寶音那個不可一世的死丫頭他早就見其不慣,故而汐瑤教訓她,他只冷眼看著,不曾插手。
依著他覺得只要是和慕汐瑤有關,都能讓祁雲澈不講章法。
加之他們的母皇過於強勢,自小到大只會給他們下令,所以不論祁雲澈要不要給寶音和蒙國一個孩子,顏莫歌都不會反對抑或者贊成。
眼下他的哥哥會讓汐瑤心驚肉跳,大抵不是在意那些,反而正是因為自己沒理,才虛張聲勢,維持面子。
別說,還真把人給唬住了。
撇臉朝車外瞄了眼,眼珠子再一轉,顏莫歌笑道,「欲揚先抑你可懂?既然他存了心要讓你心虛,那就證明他覺得自己沒錯,唉,你真是沒用!」
「他沒錯?」汐瑤懵了,「可他都答應我了吖。」
「答應你是一回事,心裡服不服又是另一回事。不然他給你擺臉色是為何?」顏莫歌一語中的,坐在他對面的人兒沉默了。
小臉難掩失落的布滿陰雲,覆下了眼婕,掩去眸中熠熠的光彩,簡而言之——失望。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嗎?
「那今日去蒼闕城是……」
「哦,獨孤城主與山莊下了帖子,請本公子赴宴。」顏莫歌言簡意駭,不提重點。
有人把自個兒生辰忘了,那叫活該,他才沒那麼好的善心多做提醒。
「蒼闕城主?」壓下心底那絲低落,汐瑤想了一想。
對蒼闕這個特別的地方,她是有些映像的。
城主五年一換,由大祁和獨孤家的人輪流來做,這一任城主應叫做獨孤夜,是獨孤世家的長子,亦是將來東華海上的霸主。
前生時,她曾在宮中見過此人。
方是想著,又聽顏莫歌道,「獨孤世家與我顏家素有往來,城主將將喜獲麟兒,在府中設宴,這場面上的事是不能少做的。」
東華海的船王世家,靠著無敵的造船技術稱霸海上一方,連海盜都聞風喪膽。
汐瑤默然沉吟,前世獨孤夜繼承東華船王之後,攜家眷入宮,祁雲澈亦是擺宴親自款待,對其十分重視。
那時他的小兒子獨孤靜已得七、八歲,生得俊俏,且聰明伶俐,且是哪個都不搭理,最喜同汐瑤親近。
因此祁雲澈還笑說,既然這般,將來汐瑤若生個小公主,就招獨孤靜做駙馬。
這小傢伙聞之還討價還價,說那也要小公主生得和皇后娘娘一般貌美才娶。
顏莫歌口中所說的麟兒應當就是他了。
想到此,汐瑤不覺舒眉溢出笑容,腦中浮現出一個頑皮的小東西來,可再想到後來,想到她失去的孩兒,想到這些日子祁雲澈的一言一行。
不知怎的,她就有些難過。
喜得麟兒啊……
見她臉色越發不好看,顏莫歌皺了皺眉,「吃個喜酒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奔喪。」
汐瑤掀起眼皮來望他,吃味道,「我就是笑不出來,人家生兒子關我什麼事,我和你們顏家又沒相干,喊我去吃什麼喜酒?」
「那倒是。」顏莫歌大方應和她,清俊的麵皮上已然盤算開了,「雖我們顏家和獨孤家暗中保有往來,去串個門尋常得很,不過帶上了你,還是為此事……」
他冷笑了兩聲,存著壞心道,「你猜我那好哥哥可是想藉此向你暗示什麼?你知的,他一向心思深得很,最喜做一勞永逸的事。」
如此說來,汐瑤心情正複雜,真沒察覺顏莫歌話中破綻,眉間的摺子擰得更深。
苦臉安靜了會兒,她忽然道,「我想回去了。」
「沒出息!」顏莫歌不吝斥她,「蒼闕你沒去過吧?可熱鬧了,不想去吃喜酒,我們可以隨處逛一逛,如何?本公子做東。」
最後那五個字,他靠近了她一字一頓說得極其小聲,生怕外面的大妖怪聽見。
汐瑤聞言有些猶豫,顏莫歌的意思她知道,進城則溜,讓祁雲澈干著急麼?
可是不答應,她是不是真的很沒出息?
「你怕什麼?」顏公子一揚眉,遞給她一個白目的眼神。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留張字條好了。」他大而化之的說道。
誠然,和他私逃也不是第一次,至於那個喜酒,還有祁雲澈陰惻惻的冷笑……
汐瑤動搖中,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
……
入城剛過巳時。
守城的士兵對往來盤查依舊嚴厲,只不知何解,見到祁雲澈一行人反倒不曾多有刁難。
這麼些天了,難得見到行得這般坦蕩的,連遮掩都不做,只道自京城來,入城辦些事,京城來的,自然是貴氣逼人,沒準是欽差大臣呢?
問了幾句就放了行,只誰也沒料到,就在這停留的短短半刻,馬車裡的兩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溜了……
顏莫歌才不告訴汐瑤,喝喜酒是其次,帶她去做嫁衣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