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本姑娘才不會寵你!(2/2)
此處,與從前在任何一處都不同,這便是夜瀾想要他知道的。
兩人無聲對持,都是不會輕易讓步的人,可偏此時,無人來與他們之間調合緩解,就看誰先低頭了。
瀰漫著腥腐香味的陰潮深洞裡,靜默了仿佛半刻之久,顏莫歌揚起下巴,話語裡不乏建議,「各讓一步。」
既然他先開口,夜瀾便利落應了個『好』字。
繼而兩人才繞回先前碗中解了毒性的鮮血上。
夜瀾道,「先我同你說過,我師娘身懷六甲中了劇毒,若不能及時將毒解了,定會一屍兩命,當年師傅抓了幾十個人回來關在這深洞裡,我只是其中之一。我師娘心地好,深知無法阻攔師傅所為,只好救一個是一個,與我一般大的都被她以『試藥』為由留在身邊,試藥總比試毒好,倘若能抵過猛烈的藥性,就能暫且撿回一命。」
順著她的話,顏莫歌猜測,「最後只有你活了下來,煉就這一身百毒不侵的身骨?」
早在聽她說時,他就想,自己是個毒物,她卻是天生的解藥,不是嗎?
夜瀾笑了笑,沒有說『對』,也沒說『不對』。
谷里的事,她不會輕易對哪個多說。
「如你所想,我的血確實可以解百毒,連阿嵐兒的赤金蛇毒都不在話下,先前化去你血里毒性的藥靈芝,是我用自己的血養大的。」
把那碗三度往他面前送,夜瀾笑里有一絲詭謫,「對你,我沒有十分的把握,故而只能先做嘗試,解你之血,再讓你將其服下,若你不排斥,就是還有得救。」
用她的血養靈芝,難怪了……
顏莫歌只問,「你師娘死了麼?」
若死了,她一個試藥女童怎活得下來?
若沒死,那麼人呢?
他不相信這山谷從前就叫做『瀾谷』。
「我的那一步已經讓了,谷中的事與你無關。」夜瀾分得清清楚楚,「但我既已答應救你,就一定會盡全力。」
他心裡的憂慮和害怕,她都統統看了出來。
話到此,顏莫歌總算接過那隻碗,眸色深深的盯著裡面盪出一圈圈漣漪的血看,他咽喉滑動了下,如此時候還要逞強道,「將才先開口不是認輸,是讓讓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夜瀾先有一愣,才反映他指的是他們僵默的事。
在他把碗中的血飲下時,她笑著諷刺道,「顏公子真有君子風度。」
顏莫歌聞言習慣性的悶哼,一碗見底,他昂首挺胸,端著自大的神態,問,「有沒有清水?」
他要涮口。
「你連自己的血都嫌棄。」夜瀾對他頗感無奈,「此處沒有水,況且你也用不著。」
用不著?
顏莫歌剛想問『為何』,忽覺胸腔內仿佛灼燒了起來,他探手捂住,緊接著全身的血液猶如沸騰,燙得他血肉巨痛,呼吸困難,比以往的毒發更加難受。
無法維持站姿,他就地倒下,洞內常年潮濕,地上多有污泥,這一倒,便髒了他那身昂貴的白色緞袍。
顏莫歌連痛哼的力氣都沒有,哪還有別的心思去關注那些,恨恨的去看夜瀾,眼底早就模糊不清。
全然失去意識之前,只聽到耳邊有個聲音略有微訝,自語道,「反映竟是這樣大,不過還好,還有得救。」
還有得救麼?
聽到這一句,好似心底最深處的地方,有什麼一直被死死揪住的東西被他鬆手放開了。
原來,他還能繼續活……
……
等到地上的白衣公子完全失去知覺,夜瀾向他靠近了兩步,高高的凝視他承受莫大痛苦後,獲得松釋的安寧表情。
然後……
提起裙擺,在他身上踢了兩腳,罵道,「你才脾氣古怪行事詭異!你還狂妄自大,目中無人,極其討厭!還想把本姑娘當丫鬟使?夢裡都沒你的份!哼!」
哪個不會『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