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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篇(十七):世間最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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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原來,為了一個慕汐瑤,他可以忍受著假裝與自己做戲,只為了今日的報復。

袁洛星忽然明白了粉喬說的那句話,何謂世間最痛?

直到今時今日,此時此刻,她才恍恍然,她真的愛著那樣一個男人……

「娘娘,回吧,莫要在殿外逗留了,仔細著了寒氣。」

身邊的人小心翼翼的對她細語,總算因為她之前的話反映過來,就算只是賢妃,她身後還有袁家,還有權傾朝野的左相!

罷了,兩個宮婢是想上前扶她,她卻粗暴的一呵,「本宮自己走得動!」

如喪家之犬的臉容重新振作,眸色里一抹狠厲重新顯露出,她不會就這算了的!

……

不過數日,廢后風波便成了舊談,私下裡那些愛嚼舌根的奴才都不屑找個隱蔽的角落暢聊了。

賢妃被皇上晾在一邊,不傷不死,不痛不癢。

皇太后從江南休養歸來,當先將賢妃喚到自己的宮裡去,賞了許多東西,噓寒問暖,突然變得十分親密。

淑妃也不曾再出狠招刁難哪個,皇上還是冷冰冰的形容,身邊倒多了一個長相與先廢后幾分相似的宮婢伺候著。

正月十五,上元節,京城放夜十日。

難得這天祁雲澈來了興致,與群臣午宴後,換了便裝,出宮。

算起來,除了南巡與每年前往東都,剩下的日子,都被耗費在宮中。

那座皇宮萬民敬仰,於他而言,卻是難逃的束縛。

行在大街上,滿眼的人。

酒樓茶樓里的生意如火如荼,當街的雜耍吸引眾多腳步駐足,小販吆喝著自己的生意,不時還有舞龍舞獅的隊伍路過。

到了子時,沁湖邊上會放煙火,怕是這會兒去,都不得好位置觀賞了。

祁雲澈不疾不徐的走在當先,身後得張宿、翼宿、井宿、柳宿和星宿形影不離的跟隨。

加上幽若與白芙白蕊,不俗的穿戴和相貌,自朱雀大街來,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當中,只有幽若最是興奮好奇。

滿街的新鮮熱鬧,看哪兒都是看不夠。

何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伴駕左右,一起逛這繁華的燕華城。

本來她最害怕的淑妃娘娘也一道出了宮,因著淑妃時刻都離不得小公主,大街小巷上人來人往,夜間尚冷,皇上便開了金口,允她先去往雲王府,命鬼大人和另一個喚作『阿軫』的侍衛隨身保護。

故此,她輕鬆了許多。

白芙雖沉穩,但不可怕,況且還有俏皮的白蕊和她做伴。

她發現自出宮後,大家都較為隨意,喚皇上為『七爺』,一如哪個名門的公子出遊,她們這些平日在身邊伺候的奴才便得了恩典隨同遊玩。

中間不時插科打諢,皇上亦還會笑談幾句,這讓幽若感到無比的自在。

一路走馬觀花的逛著,眾人跟隨祁雲澈頓步在一家酒樓前。

幽若抬眼望去,這酒樓氣派非凡,與周圍的比起來,硬是高出許多,裡面人聲鼎沸,正中寬大的戲台子上正敲鑼打鼓的唱說得精彩,再看那招牌——

「凌……什麼樓。」她識的字不多,中間一字委實不認得。

聽她自言自語,擰眉苦惱的模樣,好像是在怨自己:你為何這樣笨啊,連個酒樓的招牌都認不全。

白蕊笑呵呵的纏著她的手道,「凌翠樓,那個是『翠』字,『翡翠』的『翠』,有碧綠華美之意。」

幽若點頭,盯著那字用手指虛虛的跟著畫了畫,認真的記下了。

見她這般勤學,白蕊不免向祁雲澈叫喚,「七爺,求求您給幽若找個先生吧,讓人曉得您身邊的人連字都識不全,可是會被那些老頑固笑話的。」

她口中的『老頑固』指的自然是朝中那些食古不化的大臣。

難得出宮,祁雲澈心情不錯,聞言笑著應道,「好,既然如此,那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

因為身邊的人不識字,堂堂一國之君就會被大臣笑話,事關國君威儀的大事啊……

白蕊一愣,幽若已然反過來纏著她的手,獻媚的喊她『先生』,請她好好指教自己。

白芙側頭去掩笑,只道,讓她教,怕是誨人不倦。

幽若聽出些許端倪,還沒問個仔細,白蕊已經作勢張牙舞爪,要和白芙一較高下。

眾人鬧著就進了凌翠樓,小二是個眼尖的,接了井宿扔去的銀錠,放光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轉,領著人往最上等的雅房去了。

……

雅房統共有三間,並排相連,正對一樓中間的大戲台,坐在裡面居高臨下,戲台上的一切都可看得清清楚楚。

居中為主,布置也華麗些,兩側的小間專門供隨行的下人休息。

祁雲澈獨自坐在正中的雅間,只要了一壺上好的茶,幽若和白芙白蕊分得左邊那間,好酒好菜擺滿整整一桌子,連上菜的小二都道,你們家公子對你們真不錯。

樓中叫好聲接連不斷,戲台上精彩紛呈。

來自北境外的胡人舞娘跳水蛇一樣的舞蹈,那暴露的穿著看得幽若臉紅心跳,可又實在妖嬈美麗,想要移開視線都做不到。

還有間隙的店小二分別上去講一個好笑的段子,據說能引起客人們笑聲最大的小二能得東家紅包一封。

好些說得幽若和白蕊笑到肚子疼,眼淚都流出來了,連白芙都端不住沉穩的架子,跟著笑得東倒西歪。

可是呢,當她隔著珠簾向皇上那邊悄悄看去,每次,她都只能見到那一張淡然不變的側臉。

不管戲台上有多引人入勝,無論那些笑話多有意思,皇上總是一個表情。

無大喜,亦無大悲。

他平靜的坐在那裡,品著香茶,淡眸好似注視著樓中的一切,又好似誰都沒看。

俊朗的臉龐高貴得難以接近,同在一層出來玩耍的望族小姐們早在他來時就見著他了。

中途還有膽子大的使了丫鬟來,想邀他待會兒一起前往沁湖,泛舟游湖,欣賞一場盛世煙火。

可是她們誰也不得眷顧,統統被侍衛們攔截在外,冷言冷語的趕了回去。

唉……

幽若在心裡輕嘆。

皇上不管去到哪裡,再是熱鬧的地方也無法將他感染,孤寂似他與生俱來,這就是一國之君麼?

她不小心外溢的落寞表情被白芙白蕊看在眼中,尤為還是在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七爺時!

白蕊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幽若驚回了神,見兩個女子那樣看著自己,她自知失態,羞愧得低下頭去。

「你們別誤會……我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到底這兩位姐姐是淑妃娘娘身邊的人,她心裡還是有半分顧忌的。

壓低了聲音,她小心的解釋道,「只是我想,上元節這樣熱鬧,皇、七爺也會高興些,方才我與白蕊姐姐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百姓們都在這天出來遊玩,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可是他們都不知……」

他們都不知,他們的天子並無所樂。

聽了她的話,白蕊白芙對望了眼,同時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幽若想的這些,曾幾何時她們也都想過,難受過。

跟隨七爺久了,便也曉得他是這樣一個人,情緒不多,想要的也不多,得到了定會珍惜,而失去了……也只會恨自己無用。

白蕊很能體會幽若此時的感受。

她趴在桌上向她湊近過去,小聲同她道,「以前七爺和小姐單獨來過這裡,你就當是,嗯……我們做下人的,陪主子故地重遊。」

幽若不解,又偷偷瞄了祁雲澈一眼,「那豈不是會更傷懷?」

「不得辦法,咱爺就是這樣。」白蕊擺出很老道的樣子,指著下面的戲台,說,「不用想那麼多,我同你說,待會兒下面有個叱吒風雲的大人物要來變戲法,你可要睜大眼睛仔細瞧著,千載難……唉唉!來了來了!!白芙你快看!!」

話才講到一半,眾目中,那戲台上出現一道亮堂堂的藍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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