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二十一):但求死同穴(1/2)
袁洛星恨極了祁雲澈。
他娶了慕汐瑤,就不該做皇帝!他得到這天下,就該棄了那個女人,把皇后之位贈與她!
為何他要如此貪心?!
不僅自己當了祁國的國君,還要給慕汐瑤做那個皇后,皇后之位是她的,應該由她袁洛星來做!難道那兩年,她有哪裡做得不好嗎??
難道,這世間他只愛那一個人,他的皇后便也該由那人來擔當?
可笑,可恨!最貪心的人是他!!
高舉匕首,對準他的心臟,既然他那麼想念那個人,不如就去死——
可是就在鋒利的寒仞將要從後面刺破祁雲澈的心臟時,猛然間,袁洛星用力迫使自己停了下來!
千鈞一髮的醒然,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的刺殺,又幾乎是耗盡此生所有的強制。
面前等待死亡的背影絕然而平靜,讓她瞠大的眼眸有什麼一閃而過,忽然她就懂了,是的,他在等死。
他死了,便能與慕汐瑤在一起了。
垂下臂膀,鬆了掌心,匕首隨之落地。
袁洛星悽厲的笑了起來,「你想死?我不會如你的願,只有活著的人才最痛苦,你說對嗎?皇上。」
重重的咬著最後兩個字,宛如惡毒的詛咒。
只因『皇上』二字時時提醒著他,有了這樣一重身份,永遠都不能為自己而活!
轉身,祁雲澈臉容平靜的與她面對,漆黑的深眸比過最寂寥的黑夜,誰能看得懂深藏在其中的心思?
就是這樣一雙古井無波的眼,在袁洛星初時入宮時與之四目相接,將她深深吸引。
封妃大典上,她在心中暗暗發誓,要得到他的心,要做世上唯一一個能看懂他眼底深處的人!
可如今想來,都是一甘情願罷了……
諷刺的冷笑了一聲,她低下頭,「皇上,請治臣妾不敬之罪。」
言罷,卻見他倏的彎起薄唇,俊龐溢出一絲波瀾不驚的詭謫,「無論朕是否身死,結果都是一樣的。」
話止於此,他邁步與她錯肩,離開此地。
袁洛星的目光緊追他,「皇上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想要怎樣?!置我袁家於死地?讓我在深宮過一輩子?這些都不及你痛苦!你才是最痛而不能言的那個人!!」
他根本不回頭,連步子都未停頓少許,帝王的心思哪個能輕易揣度?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可怖的預感油然而生,將袁洛星徹底充斥!
總覺得有哪裡錯了,難道他在算計她?
想到金珠妮和慕容嫣的下場,而自己是親手將慕汐瑤推下萬丈深淵的人,祁雲澈怎會輕易放過她?
還有方才,且不說他武功絕世,就算一心求死,她將他殺死在這裡,誰會發現?
真的什麼都不顧了嗎?
既是這般,那慕汐瑤根本不會死!
他心裡還是有天下的!!
那麼他的笑是何種意思……
沁涼的山風吹來,激得袁洛星一陣寒顫,眼看那襲背影就要消失,她連忙舉步追上去!
祁雲澈行得很快,身形穩健,步伐卻飄忽如鬼魅,任憑她怎樣追趕都不及。
可越是如此,越是讓人忍不住猜測……他要去何處?他到底懷了怎樣的心思?
放過她?太不可能!!
陣陣從外面吹入半山深處的風帶著與往昔不同的味道,仿佛死氣在蔓延,而隨著她跟從那背影行出,耳邊依稀能聽見從遠處穿來的打殺聲,激烈,真實,但……
這怎麼可能?!
但袁洛星完全走出山體的狹縫,遠處正發生事將她驚動得目瞪口呆……
祁雲澈不再往前多行半步,他止步在山崖邊,淡眸注視著腳下已成火海的忘憂山,艷麗的火光將天空染得通紅,如同朝陽的霞,又似傍晚落日的餘輝。
連這處的草木都被映照得清清楚楚。
利刃相接,哭喊連天,是誰殺上了忘憂山,是誰在生變?
「怎麼會……這樣?」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袁洛星往前踉蹌了兩步,下意識的相信這是祁雲澈一手所為!
難掩心頭震驚,她全身都在發抖!
眼眸被那火海染紅,接著,她聽到山下傳來的更為洶湧激昂的震天喊聲。
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向行宮湧來,細細的聽去,那戰鼓擂動的聲音是……冷家的兵馬!!
可是到底為何,只怕唯有祁雲澈知道。
就在這時,袁洛星聽到他沉緩的啟音,問,「朕的孩兒是你害死的,對嗎?」
他的孩兒?
袁洛星怔怔然,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問她這一件?
怨毒的眸光深深一定,她陰毒道,「是又如何?難道時至今日,皇上還想為你痛失的孩兒報仇不成?」
以為她會怕麼?
「還是說雲珍公主也是個替代品,與那幽若有異曲同工之妙?」仰天大笑,袁洛星多怕他不在意!
大祁的天子瘋了,祁雲澈瘋了……
「汐瑤姐姐有孕,皇上定高興極了吧。」笑夠了,她得意的問,「你可想知道我是如何發現的?」
祁雲澈未回頭,只淡道,「因為你也有了身孕,只不過不是朕的。」
袁洛星麵皮一緊,眼中幾分顫動,「原來你知道。」
他就是知道又如何?
很快,她恢復常色,甚至比此前更為自若,道,「說來也巧,我自認在後宮中得你玉露不少,每次你來,我都會用上胡人所用的催情的香,我以為我會是最先有孕的人,可整整五年,宮裡無哪個妃嬪有動靜,所以我派人暗中去查,後來的那些即便我不說,皇上也該猜到了。」
她知他與眾人不同的身份,知他的母親是哪個,便是輕而易舉的得知他服過絕育的湯藥。
但她查來的,早就經過他之手!
她以為自己嫁的男人一生不可能有所出,這也是他沒有登基前也未能讓慕汐瑤受孕的原因。
可偏生那時候,袁洛星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怎叫她不驚!!
「是你讓我派出去的人帶回一個假的消息與我,那時我怕極了,怕我身敗名裂,怕事情敗露連袁家都要同我一起遭殃,我便命蓮初為我從宮外帶來落胎藥。」
說到這裡,她淒淒冷笑,「誠然到了今日,你要我自己說,我都不知道那個孩子到底是你的,還是雷格的,可我知道,慕汐瑤肚子裡的孩子,一定是你的!」
若非納蘭嵐趁著早朝時強闖琅沁閣,恐怕還不知大祁的皇后懷孕數月!
喜訊傳遍整個皇宮時,袁洛星正在自己的寢殿裡將將服下落子湯,飽受苦楚,血流了滿*,險些丟掉半條命!
想起過往的種種,對袁洛星而言何嘗不是痛?
一步錯,步步都是錯!
是祁雲澈要對她趕盡殺絕,是他害她的!!
曾經,她也有個孩兒啊……
血氣上涌,袁洛星走到祁雲澈身旁,抓住他的手想讓他面對自己,「你以為你能保護她一生一世?她安胎藥里的藏紅花是我親手放的,我的孩子沒有了,她也不能有!」
驀地——
祁雲澈側首目光緊鎖與她,滿眼都是殺戮。
袁洛星快意的一笑,「你恨我?哈,哈哈哈,你竟然恨我?那你豈不更恨自己?」
伸手指向忘憂山的火海,她怨恨憤然,「我袁家歷代為大祁鞠躬盡瘁,慕汐瑤算什麼?她是罪臣之女,早都該死了!是她慕家自作孽不可活,縱使你乃千古一帝,縱使你今日讓這處生靈塗炭,她也永遠成不了與你比肩的賢后!由始至終都是你太貪心!」
只有她袁洛星生來就有起母儀天下的資格,不選她,那是他一生的錯!
「是嗎?」
回應她的只有祁雲澈清淡如風的一語。
收回視線,他再不多看她,轉而望向腳下一片緋紅,似喃喃自語,「朕貪嗎?」
平靜的眼中慢慢地滲出化不開的執念,他眯起眼眸,輕易的對那執念俯首稱臣,「或許……」
「七爺!」伴著不乏焦慮的喚聲,鬼宿等人自山下尋來。
又見袁洛星也在此,鬼宿不由蹙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