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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篇(十):誰念痴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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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我家姑娘那麼傻,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天地,自欺欺人。也只有七爺那麼傻,護不住了,便用這種方法懲罰自己。」

她開始相信鬼大人那天說的那句話。

等到這些該死的人一個個的都死絕死乾淨了,是不是就該輪到祁雲澈了?

都是痴*。

越聽她說下去,軫宿也跟著堵得透不過氣。

想到她將將誕下孩兒,白日裡那一聲聲叫得撕心裂肺,他憂在心裡,便轉了話道,「七爺允我們給孩子取名,你曉得我不會這些,你給孩子想個好名字吧。」

粉喬望他的眼色總算柔和了些,目光中的哀色卻未減少。

祁雲澈給她機會為姑娘報仇,容她生下與軫宿的孩子,賜了她如珠如寶的尊貴封號,還允他們為這孩兒取名……

天大的恩賜。

側頭回去,她淡淡的說,「就叫『念兒』吧。」

念兒,祁念兒。

這是粉喬和軫宿的孩子,更是慕汐瑤和祁雲澈的孩子。

「念兒,念兒……」軫宿反覆叫道,很是喜歡,更知道名字里的意義。

攢動的火光將粉喬側面的臉孔照得發紅,而那眉目間的神情卻與從前大不相同。

從前……

軫宿記得初時四婢隨慕汐瑤嫁給爺後,一齊來了雲王府。

相較那位他不怎麼待見的大方得體的雲王妃,他更厭煩成日嘰嘰喳喳沒完沒了的四婢。

原本軫宿想,小姐的丫鬟大多都要許了人家的,慕汐瑤早點將她們嫁出去,便能落得耳根清淨了。

誰想後來七爺登基,慕汐瑤做了皇后,這四個丫頭竟也一道入了宮。

再後來發生的那些……

強制自己收回思緒,定眼望住那小小的背影,看著她手裡的動作反覆繼續,軫宿曉得她心裡堵什麼,慌什麼。

她覺著不這樣做的話,想帶給誰人的心意便都到不了了。

她時時都記掛著慕汐瑤,還有那三個慘死的姐妹。

她說七爺在折磨自己,她又何嘗不是?

一個慕汐瑤,將這麼多人害得痛苦不堪,到如今,軫宿還是討厭那個女人,更加討厭!

可是提起另外三婢……

「粉喬。」軫宿沉凝了好大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道,「你們入宮時,七爺有吩咐,命我們幾個將你家主子看好,我便從來不喜她,就……」

就把慕汐瑤身邊的人都生生忽視了去。

七爺是要他們保護皇后娘娘,她身邊的人是死是活同他們沒多大的關係。

反正,奴才啊,下人啊……這宮裡最不缺了。

所以他就……

捏緊雙拳,軫宿低頭道,「雪桂和心藍……是我袖手旁觀……」

粉喬的手停在那燒得通紅的火盆上,一個不留神,手中那張紙錢被點著了,順著往上燒,火苗灼痛了她的指尖,她應痛鬆手,指腹上卻不覺灼燒疼痛。

背後有雙複雜的眼眸注視著自己,愧疚的,虧欠的……

有什麼用呢?

人死不能復生。

罷了,都罷了吧……

……

一個月後,祁雲澈在宮中為他滿月的女兒大擺筵席。

許多朝臣已有數月未曾見到雲昭皇帝,不過這次他們都學乖了。

誰的心裡都掂量著,小心翼翼的陪笑,哪個都不同皇上提他不愛聽的那些。

自然了,淑妃的出場方式太震撼耀眼,眾星拱月,連皇上都成了她身邊最尊貴的陪襯。

她穿著一身鮮艷華麗的裙裳,上面那隻栩栩如生的鳳凰招搖而奪目,引百鳥朝鳳,連皇后都只能視而不見,對她笑臉相迎,好言相恭。

六宮只能,誰能與之爭鋒?

在她的懷中抱著才將足月的雲珍公主,那是雲昭年間第一位皇嗣,身份尊貴,更得皇帝萬千*愛,雲珍,雲珍……

祁雲澈姓名中的一個字,再加上『奇珍異寶』的『珍』。

同一日,定南王率大軍凱旋。

……

太極殿。

與熱鬧紛呈,歌舞不絕的牡丹相輝樓那處比較,這殿中實在太靜太冷。

祁雲澈在酒宴上坐了沒多久就離開了。

回到太極殿,宮婢和太監們齊齊跪下三呼萬歲。

萬歲,他哪裡可能活一萬歲?

沒有汐瑤,一天,一時,一刻,一瞬……對他而言都了無生趣。

再抬眼,卻見冷緋玉還跪在殿中。

他一身威武的盔甲還未褪下,歲月將他的輪廓磨礪得更加內斂沉穩,人是跪在那正中的一處,宛如座不可撼動的山,隨劉茂德對他說盡勸解的話,他只聽不應。

輕輕揮了手,宮人們立刻默默退了出去,祁雲澈止步在冷緋玉身後十步開外,看著他穿著戎裝的挺拔背影默然不語。

正午時分入宮復命,他想以戰功換冷芊雅出宮,保她一命。

總算是察覺了。

祁雲澈不應,他就跪到這個時辰。

這冷緋玉的性情倒是十年如一日,又臭又硬,承襲他父王之後,還是沒變多少。

仿佛只要祁雲澈不答應他,他就在這裡跪到底,跪成一塊石頭,跪得咽下最後一口氣。

否則是哪個都勸他不動。

卻與此時,祁雲澈想的是一個月前他做的那個夢。

汐瑤去到的那個祁國里,南巡一路上發生的種種,祁成昊造反時,船上她對『他』的捨命相救讓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是不是不管如何重來一遍,她還是會愛上自己?

祁雲澈看得出來,縱使她千般想擺脫,和父皇做對,和老天做對,可她到底還是不能輕易放下他的。

他看到了她的糾結,還有那個『自己』的在意。

他們還會在一起嗎?

甚至有一時半刻,他認為讓汐瑤回到一個他所不知的十年前,僅僅只是為此。

那個汐瑤不同了,懂得反擊,懂得保護自己。

她比他想像中更聰明,雖行事上時而魯莽,但總能化險為夷,讓他替她捏把汗,又鬆一口氣。

他看著她和十年前的自己有了越來越多的交集,有些高興,又有些傷懷。

畢竟那是他,又不是他。

在他還未弄清楚這莫名不清的情緒時,夢裡的最後,他的汐瑤竟同冷緋玉有了私情……

無法形容的異樣感頓時充斥了全身。

他在吃醋嗎?

縱使祁雲澈很清醒,知道汐瑤只將那個冷緋玉當作救命稻草,可要他如何說呢?

尤為此刻,看著與他活在同個大祁,同一時……根本可以看作是不同的兩個人。

「朕聽聞定南王妃在三月前為你誕下麟兒,你不打算回去看看麼?」

說這句話時,祁雲澈明顯察覺,他好似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

眼前的這個冷緋玉和汐瑤半點瓜葛都沒有,他的王妃乃賈氏,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而他二人夫妻情深,是為一對典範。

也只有祁雲澈自己曉得,他小氣了。

冷緋玉跪地不起,回話也十分刻板,「皇上一日不答應臣,臣就跪到皇上答應為止。至於臣的妻兒自會體諒臣的苦衷和用心!」

「你要挾朕?」

「臣不敢!」

「那還不起來?」

「臣有言在先,除非皇上答應臣!」

「冷緋玉!」祁雲澈一字一頓,語氣里有了不悅之意,負在身後的手也捏成了拳。

都不知道是在惱火他為德妃求情,還是因為……

劉茂德從殿外走了進來,步子相對以往急了些,開口,話語雖穩,還是不難聽出幾分遲疑。

「稟皇上,皇貴妃娘娘在牡丹樓上,像是想要……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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