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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篇(二十二):愛你成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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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當她聽多了外面那些不著邊際的傳言,大抵怕他月夜真的變成獸,將她當作每餐果腹吧。

對著她一張怕得要命的臉,好笑,又有些無可奈何。

那夜他並未要她,就連祁雲澈自己也沒有想明白,他並不討厭她的,否則也不會將她攬在懷中和衣睡了*。

他還記得她小小柔軟的身子服帖乖巧的捲曲在他懷中,連呼吸都秀氣得妙不可言。

仿佛就在那一天,他成了她的全部。

將將成婚的些許日子祁雲澈是很閒的,連上朝都不用,死氣沉沉的雲王府卻與從前再不同。

時常他能聽到被汐瑤帶來那四個丫鬟里,有哪個笨拙的打破了這樣那樣,他的死士們便在暗中嫌棄的嘆聲不斷。

怎會那麼……笨!

往往還沒等他開口說出半句『公道』的話來,他就會聽到他的小王妃擔驚受怕的喊自己。

王爺,王爺……你在不在啊……

她又在府上迷路了。

一個人總會鑽到一些死角里,有時他也不大愛理。

坐在聽風小閣里,看她繞了一圈又一圈,總是會繞回他的眼皮底下,那時他心情就會很好。

後來,他總算大發善心教她怎樣在五行陣中來去自如。

她亦不如他想像中笨得無藥可救,他說的每句話她都牢記在心,甚至私下悄悄的鑽研奇門遁甲之術。

她的琴扶得十分好,清澈乾淨的琴音很是能讓他放鬆。

她博覽群書,偶然間還能語出驚人,用最簡單直接的話語,解去他心中多年的困惑。

她的棋下得不太好,時日長了,便也會與他耍賴悔棋,再在他連蒙帶騙下,不自知的答應他很多無禮的要求。

她總是能讓他在旁人從不察覺的彷徨中找到一絲歸屬感。

是的,他彷徨。

生來便知道將來他要成為一個什麼樣人,皇位紛爭愈發激烈,再激烈都與他無關,但,那皇位早就是他的了。

他不知自己可是真的能擔當一國之君的重任,甚至不知他想不想要。

他的父皇和母皇怎會管他這些,想與不想,終歸已統統算到了他的頭上。

一如他的大婚,娶誰不是一樣?

而娶了汐瑤,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順帶收回慕家的兵權。

但後來,無數此想起這一件,也唯獨只有這一件令他萬分慶幸。

已經不記得是何時了,大概祁煜風與祁明夏為秋試爭得水深火熱,朝中局勢緊迫,阿鬼來與他回稟時,讓汐瑤聽去兩句。

他們在聽風小閣。

祁雲澈坐在靠花園那邊看書,汐瑤坐在一旁煮茶,她難得問他,期望哪個兄弟做儲君?

她會那樣問,以一種與己不相干的旁人姿態,是因為不知她的夫君早就得了天定。

祁雲澈反問她希望是誰,她想也不想就答,祁明夏。

他詫異,再追問為何。

汐瑤一邊嫻熟的煮著茶,一邊答,雖然明王與煜王旗鼓相當,都有治國之才,可煜王事事不留餘地,假使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也希望自己的國君能寬容一些。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簡單了些,但許多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祁雲澈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未說,心中卻清楚,哪怕在他將來登基之後,祁煜風也絕對留不得。

之後他不動聲色,閒談般和汐瑤繞著『儲君』二字兜圈子。

反正在偌大的雲王府,與世隔絕,誰也擾不了他們。

汐瑤自沒什麼顧忌,只道,璟王年少,成王無才德,裴王平庸,算來算去自然還是該明王。

祁雲澈樂了,終於問她,為何不將她的夫算進去?

汐瑤微怔忡,好似才想起她身旁之人也是皇子。

她看向他,如水般柔軟的眼眸里多了一層小心翼翼的窺探,好像在探視他可想坐那皇位。

可祁雲澈實在藏得太深了,含著笑任她看了半響,她根本看不出所以然。

汐瑤氣餒,耍著小性子道,她以為他是不想的,況且他做了儲君,就要捲入是非爭鬥,將來登基,後宮有無數妃嬪,除了天下之外,還有那麼多女人與她分享夫君,她才不願意!

難道這樣悠閒寧和的日子不好嗎?

就因為可以消磨的時日太安逸,太完滿,她就以為他與那皇位無關。

祁雲澈大笑,將她抱在懷裡親了又親,同她打趣,其實不做儲君,也可能會有別的女人與她分享自己,但,他不願意。

這一句是真心的。

最後,汐瑤捧著他的臉,深深的愛慕他一個人,說,「我不希望你做天子,並非全是怕天下與其他人將你搶去,因為那個位置太高,太冷,你性情如此,若有朝一日真的與你站在那處,你會變得很寂寞。」

她一語成讖。

先皇駕崩之日,太極殿內跪滿了人,群臣面前,定南王取出早就立好的遺照當眾宣讀,新君是——祁雲澈!

擲地有聲的話語出口,塵埃落定。

饒是不甘,不願,還是震驚……

當祁雲澈站在高階上,接受眾生跪拜,高呼萬歲的聲響從大殿傳出,無人曉得他忽然恐慌。

望向汐瑤,她站在離他最近的那處遠遠的相望來,對他綻出一抹與從前相同的微笑。

那時他還是慶幸的,慶幸還好有她在。

只是後來……

到底從何時開始失控?

祁雲澈不知哪裡錯了,讓她做皇后?是因為她太軟弱?還是自己不夠強大,或者……他本不該為天子?

若要在她和皇位之間選一樣,他會選她。

只奈何根本沒有與他選的機會,沒有。

或許她沒有當過一日稱職的皇后,或許她不曾盡過國母之責為天下百姓做過任何,可自她嫁與他開始,沒有一日停止過愛他,呵護他。

他以為,這樣就足夠了。

混沌的思緒被周身難以忽略的冰涼喚醒了少許。

祁雲澈努力睜眸,虛弱的往身旁*榻上的女子看了一眼,他想起了什麼,光彩逐漸流逝的眼底滲透深深的依戀和不舍,還有……無法擺脫的痛苦。

對了,他的汐瑤已經回到十年前。

那是一個他從不所知的十年前。

她帶著這一世的記憶在那裡重新開始,而此處,只留下一具冰涼沒有心跳的空殼。

他貪婪的想,若他死了,可會藉此機會,魂魄占據了那個祁雲澈?

如此便能與汐瑤繼續在一起了。

可他又想,分明汐瑤已重新愛上了他,另一個自己,那個『自己』與他全然不得任何關係。

既是如此,既然如此……

逃避般的閉上了眼,他靠在她身邊,苦笑,「汐瑤,我好不甘心。」

原來他才是被丟下的人。

耳邊,誰在不甘願的說話,與他此時的心境如此相符?

——前生,他是我的全部,他不要我了,我自然就死了——

——我希望今生,來世,下下世,無論輪迴多少次,永遠都不要和你有關係——

——你可相信,兩個人會真心實意的相愛,一生一世——

——我想要的,你給不起——

——但求此生不相見——

好一個但求此生不相見……

因為不甘嗎?

原來她竟也不知,他愛她愛成了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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