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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篇(十三):朕用一世太平來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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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保德妃性命?」

一語,直讓冷緋玉臉色難看至極!

他還能同裡面的人打什麼商量?

吾皇萬歲是祁雲澈,七爺也是祁雲澈,有分別麼?

「進來,你只有這一個機會。」再聽這一句,明顯是在命令了。

冷緋玉無比火大,又發作不得,僵在原地半響,才是扔了劍邁進內殿去。

……

幽暗的內殿中,一股含著梨花味兒的香絲絲縷縷的縈繞漂浮在地面上。

冷緋玉走進,祁雲澈正立於右側靠牆的書架前。

他欣長的背影絕世而立,幾乎要垂散及地的墨發,還有那一身在任何時候都象徵著他身份的金袍拖拽了一地,將他與芸芸眾生拉出許多遠的距離。

他便就站在那裡,手中仿佛捧著一物,此刻正望得出神。

這就是他們至高無上的天子,僅一襲背影,都孤絕得讓人唏噓。

以前,冷緋玉從不曾這樣覺得過。

那麼到底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他承認雲昭帝冷漠寡言,哪怕是在天燁年間,他們時常相處在一處,偶有切磋武藝,可是了解都不深。

這一年來,祁雲澈的性子越發陰晴不定,聽聞近幾個月,更是連早朝都極少。

但縱使這般,國事卻沒有被耽擱。

而後宮的那些,說到底是因果循環,善惡有終。

連南疆一戰,金珠妮本就是個假貨,由是這幾年,南疆王看準了大祁為百姓不願開戰,屢屢提出無理要求,以冷緋玉為主的這些武將,早就想金戈鐵馬,踏平苗域了!

想來,還是借了後宮之爭為名,才總算開戰。

雖說對待賢妃的手段殘忍了些,謀害皇嗣其罪當誅,也就不得什麼好抓著不放的了。

實在讓冷緋玉想要以忠臣之姿對國君勸說,他真真無從開口。

心裡正五味雜陳,祁雲澈轉了身來,將手中的盒子合上,放在旁側的書桌上,抬首望向他問,「你覺得朕可是個好皇帝?」

這疑問,恰恰是冷緋玉心中所惑。

他雖為武將,但在官場上死素來有自己的一套,更何況問話的人還是當今天子。

「皇上覺得是,那就是。」

大祁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宮裡的是非,君臣的恩怨,只是民間茶餘飯後的閒談罷了。

一代帝王的功過,只能由後人來評斷。

祁雲澈知他心裡怎麼想,又問,「你身為冷家定南王,認為三大望族鼎足的局面,如何?」

如何?

冷緋玉怔愣,不知該怎麼回答。

好還是不好?

若真的那麼簡單就能全以概論,當中的明爭暗鬥,洶湧起伏,還有無數的犧牲品,委實太冤屈了。

最後,祁雲澈再問,「你想保德妃一命?」

聽皇上的語氣,像是要與他做個交易?

冷緋玉無法猜度,只好繼續默著。

祁雲澈移眸示意他,「這個盒子,你且好生保管,總有一天會用到,至於德妃,還有你冷家上下……」

冷家上下……

冷緋玉無法再無動於衷。

他入宮本只為給堂妹求情,不想皇上別有用意,三大家族,皇上想要改變這局面麼?

談何容易!

他頷首去,抱拳沉聲道,「請皇上明示!」

只聽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詭謫涌動,卻又波瀾不驚。

祁雲澈道,「冷緋玉,你和你父王一樣是個忠臣,朕以一世太平和你冷家上下周全,換你為朕做一件事,你可願意?」

……

雲昭七年,六月,慕容皇貴妃大鬧雲珍公主滿月宴,雲昭帝盛怒,將她終生囚於清未宮。

這是廣傳於民間的說法。

宮裡的人都知道,被強行服下保命的靈藥的慕容嫣被鐵勾穿了鎖骨,長長的鐵鎖一端被千斤巨石壓著,另一端拘著她。

因著下顎骨完全碎裂了,每日只能吃流食,不能說話,脫臼的雙手也沒得人給她醫治,便吊在兩肩,時日一長,就完全廢了。

她的宮裡還是那群奴才,小心翼翼的將她照料著。

只因淑妃娘娘一語,你們的主子和你們同生共死,每日十二個時辰,慕容嫣身旁都有人寸步不離的守。

哪怕是賤命一條,活下去,卻是人之本能。

她的宮裡擺滿了明亮的銅鏡,無論她看哪裡,都能望見自己比鬼更可怕的臉。

日日飽受煎熬,真正求死不得。

沒人敢說出去。

先,粉喬偶有興趣還會到清未宮看看慕容嫣的慘樣,可是見多了,也就覺得沒什麼意思。

死於她而言太輕易,這只是她應得的下場。

十日後,聖駕向東都。

此次除了瘋癲被囚的慕容嫣之外,美人以上妃子們都去了,這要是在往年間,一個個不知會得意成什麼樣子。

可落到今日,光是那路上都足夠她們提心弔膽。

之餘袁洛星,不得祁雲澈的吩咐,誰也不會動她分毫,此時哪怕不理會她,她已然膽戰心驚,惶惶不可終日。

……

聖駕抵達東都後,平平靜靜的過去了一個月。

淑妃依舊占著皇上的*愛,那些私下裡怨毒的詛咒並未讓人心期許的『惡有惡報』應驗。

回想一年前,顏氏將將被那顏家公子以畫為名,獻給皇上。

誰也沒想到,後宮妃嬪的噩夢由此開始。

如今皇后娘娘都要對淑妃退避三舍,德妃更深居簡出,每日只吃吃素,念念經就過去。

先眾人把禍事都歸於那顏莫情,可經過這一年,哪怕是大家都曉得她乃前皇后身邊的侍婢,也沒有那個夠膽子講出來。

眾人總算是弄明白了,皇上在為慕汐瑤報仇。

那麼,下一個會是誰呢?

……

轉眼流火七月將盡,這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自天燁二十九年起,廣禹州大旱,天降災禍,瘟疫接踵而至。

直到今時,西北境仍有許多空城,到處荒無人煙,百姓流離失所。

為了解災,祁雲澈在這些年派去數位欽差大臣,各種法子都用盡了,銀響更是填了無數,到這天,總算牽扯出一樁因此而生的貪污大案!

忘憂山行宮的一處地勢偏僻的花園裡,幾個侍婢壓根沒望見林子深處亭中對弈的二人,七嘴八舌的聊得歡暢……

「私吞賑災的銀響,受賄行私,皇上最恨的就是這個,這回納蘭家這次可真是遭殃了!」

「方才我去奉茶,三賢王正在列舉納蘭家的罪狀,旁側右相手裡那厚厚的名冊里,全是牽連的人,忠勇公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臉都嚇白了!」

「唉,這一把年紀了,三代朝臣,還缺這點錢財?」

「你們不知道了吧?這本和選秀有關,可現下後宮裡淑妃一人獨大,納蘭一族哪個願意把自家姑娘送到宮裡做娘娘?後宮無人,朝前勢力單薄,不就只能在錢財上為自己謀個利。」

「我聽聞皇太后已經聞訊從霏闕山趕來了。」

「有什麼用?!罪證俱在,這豈是求三兩句情能算罷的?!」

「那左相大人就沒有說幾句話?」

「誰敢吶!避都避不及,況且啊……」

那諸多『聽說』的婢女講到此,便將話音壓得低低的,饒是顏莫歌耳力再驚人,也只能聽到她話中提到『煜王』相關。

八成是想說,當年煜王造反,袁正覺都能撇個乾乾淨淨,往年和納蘭家也不是沒有爭得你死我活過,如今袖手旁觀又如何?

對話聲越來越小,顏莫歌收回思緒,手中的黑子都捏得發熱了,再往棋盤上一掃,坐在對面的沈瑾瑜道,「又和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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