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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篇(十五):她不過是個替代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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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澈微愣了下,反問她,「你很想死?」

她陡然一僵,「不不不、不想!!奴婢不想死!!」

「你犯了宮規?」

「沒沒沒……沒有!奴婢入宮來一直盡心侍奉主子,連老嬤嬤都說奴婢很聽話。」

「那朕為何要殺你?」

「……」

她啞了。

祁雲澈笑意更盛。

對話進行這裡,阿鬼看出七爺對她起了那麼幾分興趣,她的小命應是保住了。

不,應當說多得她長了一張與慕汐瑤六七分相似的臉。

只這幾成似,能讓七爺在這一時的笑,比一年的還要多,已經很了不得。

罷了,他也向她問道,「外面雪這麼大,你在這裡做什麼?」

幽若還沉浸在莫名不知生死的對話里,直覺她剛才在自掘墳墓,但聽鬼大人一問,她才想起一事。

彆扭的轉過脖子往身後凍結成冰的湖面上看去,委委屈屈的說,「她們把我的玉佩扔到湖上去了,我要找回來。」

「她們?」阿鬼疑惑。

她這一身宮裝已向其他宮人昭示,她乃太極殿當差的奴才,自要比其他宮裡的矜貴些。

聽她這番說話,竟有人欺負她?

祁雲澈再問,「什麼玉佩?」

此前來時,確實望見她站在湖中找什麼。

幽若不敢隱瞞,道,「奴婢乃廣禹州成縣人,原本還有個妹妹,奴婢與她一人有半塊玉佩,是爹娘當年定情之物,西北大旱,奴婢的爹爹為了活命,把小妹妹賣給一戶人家換了兩石糧,後來奴婢的娘遭疫病去了,奴婢就逃了出來,聽說那戶人家來了京城,奴婢就……」

聽她做一個『奴婢』右還是一個『奴婢』,戰戰兢兢的,如同望見初時的慕汐瑤,似又不似,委實變扭得很。

阿鬼替她說道,「她一路乞討入京,涉世不深,就被囚了,險些賣去北境,就在那時,皇太后下旨徹查她身邊的老嬤嬤販人那件案子,機緣巧合,與她一道被騙的女子都僥倖得救,其後宮中選婢,皇太后又開了恩典,索性把這干險遭毒手的女子都收入宮中,*後分到各宮各院。」

幽若則去了慕容嫣的清未宮,之後便這樣了。

陰錯陽差,冥冥中註定了般。

鬼宿能允了粉喬,將她放在太極殿,也是早就暗自將她身份查了好幾遍。

這點,祁雲澈不問也知。

年初與納蘭嵐有些相關的那件案子,他還記得少許。

皇太后身邊的老嬤嬤利用職務之便,對外道招入宮伺候妃嬪主子的宮婢,實際是將那些如花的妙齡女子賣去北境。

納蘭嵐素來看重臉面,祁雲澈便順手賣了她個人情,此事全權由她做主,最後倒是了結得漂亮。

凝著幽若,他若有似無的笑笑,說,「你運氣倒是不錯。」

她也乾巴巴的笑,老是想問,皇上到底會不會要她的命。

既然都說她運氣不錯了,她應該不會死了吧?

鬼宿接著問她,「將才你說『她們』把你的玉佩丟到湖中去,她們是哪個?」

聽語氣像是要為她出頭般。

自然了,她在太極殿當差,雖等級一樣,身份卻比其他宮人高出好幾截,膽敢有人欺她,與冒犯皇上無異。

這群膽大包天的狗奴才!

說回玉佩的事上,幽若又犯難了,低下頭支支吾吾,「是奴婢不小心……」

「想好了再回話。」阿鬼看穿她有心隱瞞,故意唬她,「欺君可是死罪。」

聽到那個『死』字,幽若嚇得魂都快丟了,再不敢隱瞞。

「是與奴婢一起入宮的秋兒,我們入宮前同是落難,她有個結拜姐妹和奴婢一樣在清未宮當差,皇貴妃娘娘仙去後,只有奴婢還有小東子不得殉葬,秋兒心裡有怨,所以才……不過她沒有壞心的,她只是生氣,等她消了氣就沒事了。」

她還為別人求起情來了?

鬼宿冷笑,「把你的玉佩扔到湖中,你要是掉進湖裡,命就沒了,你還怎麼找你失散的妹妹?她那叫沒有壞心?」

幽若沒話說……

她向來安分守己,在清未宮時皇貴妃娘娘雖對她好,也不得與她說太多話。

以往宮裡那些老資歷的姐姐們也常有說起鬼大人,都說他沉默寡言,她卻覺得他問題好多,唉……

正哀怨著,鬼宿還問,「那個叫秋兒在哪裡當差?」

「罷了。」未等她說開解的話,祁雲澈從她跟前起身,淡聲吩咐,「去幫她把玉佩找回來。」

他說『罷了』,就是不追究了?

幽若大喜,忙不迭再度把臉埋進雪堆里,「謝皇上開恩!謝皇上開恩!」

祁雲澈垂眸望她那趴在雪地里難看的姿勢,又見她手指凍得紫紅紫紅的,意味不明的問道,「你不冷麼?」

幽若懵了懵,皇上在關心她?

抬起頭來,卻只得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在風雪中越發變得模糊。

鬼宿探手把她拎起來站好,沒表情的盯著她看了半響,道,「從今日起,你不用打掃大殿了。」

幽若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要被趕到別處去,剛張口,鬼宿道,「往後你就在皇上身邊伺候。」

說罷,替她將肩頭的雪沫拍了拍乾淨,他轉身,之餘也不知是在命令哪個,說,「去把她的玉佩找回來。」

她還沒反映過來,凌冽的寒風裡似乎聽到有人極其不情願的嘆息聲。

再向湖中看去,不知何時,那冰凍的湖面上多出三道黑色的身影,身形矯捷得無法形容,極快的交錯掠過,他們在幫她找玉佩……

那些是傳說中皇上身邊的暗衛嗎?

……

那日天黑之前,果真有人將幽若的玉佩找回交還她。

之後,如鬼宿言,再沒有人喊她去打掃大殿了,而是伺候在聖駕身邊。

平時只消端茶送水,粗活與她毫不相干,就連淑妃娘娘來,對她都溫和有加。

她知道這一切都與她的臉貌有關,但又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們待她不似其他宮婢,看她的眼神依稀透著半分恭敬和探究,恭敬是因為先皇后,探究是好像擔心她有什麼不軌之舉。

鬼大人私下答應過她,會幫她把妹妹找回來,她心中感激,之餘,又害怕……

可是怕什麼,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皇上不似傳聞中的暴戾,寡言倒是真的,對她仿佛比對其他人多一些。

閒暇的時候,皇上偶會與她說幾句話,隔三差五的晚膳前,還會紆尊降貴的與她下一盤棋。

她很笨,總是落錯子,皇上不責怪,耐心的教了她一遍又一遍,還……允許她悔棋。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慢慢的覺得,其實皇上是個很溫柔的人,雖喜怒甚少,不表語言,卻對他人寬容有加。

他很懷念先皇后。

而她,只是先皇后的替代品。

宮中由此起了流言,往她院子裡送禮的人越來越多,都說她要做娘娘了。

這日雪後初晴,梅園綻得極美,劉茂德命她挑幾隻開得好的,送到琅沁閣去。

粗作一算,自上回在湖上遇到皇上,已過去將將半個月。

再有不到一個月,就要到上元節了。

琅沁閣與宮裡的其他地方都不同,這是先皇后所居之處,幽若對此想不明白,皇上根本不曾讓淑妃侍寢,別的娘娘就更不消講了。

那麼為何會把他最看重的先皇后的故居賜給淑妃呢?

還有小公主,若淑妃娘娘真的是先皇后的侍婢,那她又與皇上有了公主,這……

「這年梅花開得真好。」思緒被一個和煦的聲音打斷,說,「你且起身回話吧,莫要跪著了。」

幽若應聲站起,置身琅沁閣的正廳堂,抬眼間,淑妃顏莫情坐在正中的闊榻上,一身富貴,手裡握著一支她親手摘的紅梅。

她微微笑的望她,「幽若,你是不是心中有很多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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