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過往種種開始灰飛煙滅(2/2)
「都別動,否則我殺了她!
那一個『殺』字,汐瑤咬得特別重,臨死的決然!
徐錦衣被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許多步,差點撞到牆上,待他穩住身形轉身來望,苑中竟站著兩位王爺。
而另一邊,由他陪同著閒遊皇宮的蒙國皇太女,已成了慕汐瑤的刀俎魚肉?
「這……」徐錦衣一副不明所以的呆傻模樣。
拿不準是先對兩位王爺施禮,還是先該勸那位即將成為雲王妃的女子放下簪子,回頭是岸?
僵滯——
「慕汐瑤,你可別亂來!」祁煜風沉聲說道,行上前來。
同老三的帳,這會兒是沒功夫急著算了!
「我敢不敢亂來,你再上前一步就知道了。」
汐瑤咬牙切齒的綻出不遜於他的狠厲冷笑,「既然你們都打算和蒙國開戰,不如我幫你們一把,先將蒙國的皇太女斬殺在這裡,如何?」
此話一出,立刻讓被挾制的寶音勃然大怒,「二王爺、三王爺,她說的話當真?!」
以她的功夫,完全可以反將汐瑤制住,只在剛才,這女子靠近自己的一剎,她清楚的聽見她說——幫我!
那是請求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猶豫,更容不得猶豫。
慕汐瑤竟然求她幫忙,疑惑之餘,她心裡更抗拒不想答應,人卻鬼使神差的配合了。
時逢祁國的祭祖大典,祁皇派了那個叫做徐錦衣的小官陪她遊覽皇宮,這個地方連寶音都覺得偏僻,恰恰兩個王爺都在此,難不成在密謀什麼?
這個祁煜風同圖亞爭皇位的事她早有所知,沒想到他還聯合了三王爺要向她們蒙國宣戰!
祁明夏從容的解釋道,「殿下勿要聽慕小姐胡言亂語,本王想,慕汐瑤對本王與二皇兄有些誤解。」
說時,他看向汐瑤的眼裡儘是威脅。
「誤解?」汐瑤尖銳嘲諷的笑,「是祁煜風給皇上下毒被我誤解?是你們說要在祭祖大典上殺祁雲澈與我誤解?還是我爹爹真正的死因是我誤解?」
隨著她每句話出口,都讓在場的人麵皮緊繃幾分。
而寶音更是隨她一道顫慄起來,不可置信的問,「你說的是真的?他們要殺圖亞?」
將禁錮在手裡的人緊箍,汐瑤還是相同的語氣,「是不是真的,殿下隨我到西宮的祭祖大典上一看便知!」
……
有了寶音這個從蒙國來的擋箭牌,汐瑤挾持著她向太廟方向走去。
沿路上驚了一眾太監和宮婢,羽林軍聞訊趕來,將她們包圍在狹窄的圈子裡,想要伺機將人救下。
可沒料到那皇太女是個極為怕死的,只消誰稍微多靠近半步,她就先驚聲害怕起來,字句不離兩國安危,實在讓人難辦!
挾著她小命的是雲王殿下將娶的王妃,還有兩位王爺隨行在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誰也不敢多加揣測。
或許是因為這陣勢拉得太震撼驚人,竟無人將此事上稟皇上。
眼看著,已至太廟前——
九百九十九層的台階,每一階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雕紋,盡頭,是氣勢威嚴恢宏的祁氏祖廟。
站在太廟最為當先的是皇族宗親,還有德高望重的國公臣子。
而穿戴著朝服的百官以文武之別,分立兩側,廣場上三萬羽林軍齊齊列陣,身上的銀甲在陽光的照射下煥發著堅硬的光彩。
隨著汐瑤大張旗鼓的走近,先是最後方因此起了騷動,緊接著,她們來到那台階前。
終於驚動了所有的人!
「慕汐瑤!你瘋了嗎?趕緊放了皇太女殿下!!!」
「慕汐瑤,虧你是忠臣良將之後,你想引起兩國戰亂?!」
「慕汐瑤,祭祖大典上豈容你放肆!還不趕快放人!」
「慕汐瑤……」
一聲高過一聲的指責如洪水襲來,眾目中心的女子不懼!
「我是瘋了。」汐瑤笑笑,放眼,便看見了從高階之上走下來的祁雲澈。
在他身邊是冷緋玉和陳月澤等人,見了她這舉動,無不是驚詫非常!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連啟聲勸都不知該從何開口。
緊隨其後的,是在淑妃和王福的攙扶下,舉步行得艱難的祁尹政。
「慕汐瑤,你此舉是意為何?」被毒素侵蝕的天子逆光晃晃而立,連話音里都是油盡燈枯的虛弱。
「汐瑤,發生了何事?」祁雲澈亦是問。
他眸色一如往昔般柔和的看著她,在他沉黑的眸里,是那個從前令他心慌意亂,無從了解的慕汐瑤。
她的姿態決然而陌生,仿佛誰也不能將她動搖,而她,誰也不再信!
他不是不疑惑的。
怎的才一個轉眼之間,被他捧在心窩裡的人兒變成了一隻扎人的刺蝟,不但做了眾矢之的,連望他的眼神里都是恨?
他不解。
他當然不解。
羽林軍將她層層包圍,萬箭待發,只要一聲令下,根本無需顧忌寶音的安危,那些神射手統統都經由他一手*。
她在他最無防備時,以最驚人的陣勢闖了來。
這一次,連祁雲澈也不知所措了。
太廟的萬壽台上,幾萬人僵滯默然,不得絲毫聲音,壓迫,沉肅……殺機隱隱顯露。
「你……說話啊?」作質的寶音細聲問汐瑤,這樣的陣仗她還是頭一回見。
不知何解,她不信汐瑤會真的將自己殺了,可身後的女子總給她不同從前的凜然,鬧成這樣大,然後呢?
來到這裡,汐瑤便不說話了。
她知,自己不說,總有人會忍不住說。
她昂著頭顱,脅丨迫的人不放鬆半分,她帶著冷笑望著所有的人,等待一個笑話的開始。
寶音和周遭暗自捏著冷汗的人一樣默了半響,卻是全無回應。
想到之前聽慕汐瑤說的那些話,她兀自嘆了口氣,大聲道,「煜王和明王要在祭祖大典上殺害雲王,聽說煜王還向祁皇下毒,真是大不敬吶!」
此話無疑引起眾人譁然,煜王的野心舉國皆知,但不曾料,他狠毒到了這個地步!
眼見周圍的群臣對自己退避開,祁煜風大斥了聲,「寶音殿下,勿要信口開河!你聽說,你聽誰說?下毒的人是老七!」
來時他已想好將計就計,時辰一到,他的人自會從西側門湧入,先將一干礙眼之人殺盡再說!
「哈!你可真會顛倒是非黑白!」
寶音用蒙語說了句什麼,扯著嗓子尋問著道,「那個陪我遊覽皇宮的小官大人也聽到了,你和明王在藏墨閣密謀被慕汐瑤撞見,之後想害她滅口吧?不巧我與小官大人來了,是這樣嗎?」
「父皇!休聽她片面之詞!」祁煜風移身向前,不想冷緋玉等人早對他有了戒備,豈能再容他靠近半分?
祁尹政未語。
站在石階上,他由人攙扶著自己,瘦弱的身形只能將龍袍撐起一個骨瘦如柴的輪廓,灰色的眼珠泛著病態的黃,眼輪周圍青黑無血色。
看上去,就像是沒了三魂七魄的空殼。
早在祭祖大典這天前,皇上就有半個多月不曾露面,不止才見到他那些大臣在暗自驚動,眼下,此時,祁煜風和祁明夏早是另一番打算。
等不了了,就是今日!
見祁尹政不語,祁煜風只好向與他一道的祁明夏道,「老三,怎麼不說話?」
他以為什麼都不說,就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祁明夏未再附和了,少許沉思後,他道,「事已至此,索性說清楚,未嘗不是件壞事。」
言畢他就向祁尹政跪下,抱拳乾脆道,「父皇,兒臣等早已查明,七弟他乃——」
「哎呀,這是發生了何事?」沒等他稟完,不遠處傳來誰驚乍的呼聲。
顏朝聞訊從另一端趕來,推開了人群,他火急火燎的叫屈喊冤,「快放了我家皇太女殿下,你們是要和我蒙國開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