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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公主,怨深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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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敢上前,均是默契的止步在外,怔怔然的看著大祁尊貴美麗的平寧公主。

每雙眼睛都滿是不可置信!

納蘭嵐當即癱倒在地,痛苦的長大了嘴,連喊都喊不出聲,都是她的親生骨肉,什麼權勢,什麼地位,都在這一剎被拋之腦後。

天崩地裂了……

半響,祁煜風才尖狠壓抑的質問,「平寧,你瘋了不是?!還不快放了皇上!」

他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全然被殺得猝不及防。

接下來又該如何?

天曉得!

周圍的人都沉浸在難以名狀的可怖中,竟無人回應他,他惱火得暴躁大喝,「還不快去請御醫,都愣著幹什麼?!把九公主給本王拉下來!」

得這一聲怒吼,總算有羽林軍舉步向前。

平寧卻在此時一改之前失措悵然的神情,她重新拾回地上的銀槍,將鋒利的尖端對準祁永晨的咽喉,「誰也別過來,我的皇兄死定了,況且這並非你們真正關心的事,不是嗎?」

「平寧……吾兒……」

看見祁永晨還有氣息,納蘭嵐哭無力的求道,「你先放了他,他是你的哥哥啊……」

「母后,母后……呵……」平寧予以她一抹複雜的眼色,受傷的說,「他是我的哥哥,可他也是我夫君的愛人,母后……你說該怎麼辦呢?」

止不住的眼淚在瘋流,她終於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皇族中最醜陋噁心的事實!

無人反駁她。

那雙淚目四下找尋,又道,「為何不見我的駙馬?」

她轉臉似是徵詢祁永晨的意思,「哥哥,你也想見他吧?至少在臨死之前。」

「九公主,你到底在說什麼?!」袁正覺陰沉的提醒她,「莫要耽誤了給皇上救治的時機,莫做出讓太后娘娘傷心的事!」

眾人誠惶誠恐的帶著各自複雜的顏色望著那對兄妹,事關皇家的臉面。

皇上與他至親的妹妹愛上了同一個男人,天啊……誰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龍椅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竟是在沉默中將眼睛閉上,復又再睜開,便是以此認了,他想見他,想見他的愛人。

平寧勝利的一笑,「你們看見了嗎?」

他認了。

「莫再胡鬧,否則別怪為兄無情。」祁煜風說時,身後已有羽林軍彎起弓羽。

納蘭嵐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掙扎著以身擋在她的兒女之前,「煜王!你要做什麼?哀家絕不會讓你藉此機會傷害哀家的孩子!」

祁煜風冷麵上浮滿陰鷙,「太后娘娘,皇上的性命危在旦夕,難道你想我皇家的聲譽被一個瘋了的公主盡毀?」

「瘋了的公主?」祁羽筠聽聞後不可置否的大笑,「二皇兄,你沒有看見皇上眨眼麼?他都認了,為何你還要固執己見?」

她的嘲笑聲充斥在暢音閣的每個角落,她說話的語氣里全是困惑和不解。

她才是那個最最想不通的人啊……

「你們以為你們一個個都很乾淨麼?呵,我的二皇兄,你平日陰狠毒辣些也就罷了,偏你還占了十皇弟王妃的身子,在東都時,十王妃有了身孕,那是你的骨肉吧?」

「你們以為,這些醜事誰也不說,就誰都不知道麼?」

「大皇姐,你與沈家二公子沈瑾瑜又是何關係呢?只消他入京,你就在鴛墨閣留宿,我一直為此甚感憂慮,若是你要嫁他,將來我與你該如何相互稱呼?哈哈,哈哈哈……」

「還有汐瑤——」

說到此,平寧眼淚洶湧,可那雙灼灼美目里,全都是淋漓盡致的恨!

「我曾為了討好你的大哥哥刻意與你親近,可每次都換來更多的傷害,你可知,其實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明明是你慕家勾結張氏謀反,為什麼七皇兄他們都幫著你,維護你?慕容嫣殺的是你,卻要我陪上自己的容貌!連十二都要還俗了來娶你!你可知,你是這世上最可恨,最該恨的女人!」

「平寧!」祁若翾叫住她,不允她再說下去。

「怎麼了?」她的淚水花了臉上的妝,黑的,白的,紅的,綠的……統統攪和在一起。

面目全非,醜陋比過戲台上的丑角兒。

哪裡還是什麼公主!

倘若這個公主要做得如此痛苦,如此的表里不一,她不做也罷了,她從來都不稀罕做!

「我說得不對麼?」

她問眾人,眾人卻不應。

都無所謂了。

她只望著汐瑤,曾經她羨慕過的人兒,如今又讓她為之掬一把同情淚的人兒……

「祭祖大典上最厲害的就是你了,別人不曉得,我是知道的。你愛七哥哥,愛到可以為了他去死,就如我愛沈修文。」

「你演了一場好戲,騙了滿朝文武,騙了皇親國戚,你讓他們都以為你恨他,其實,你是在救他。」

「你真傻啊……」

她長長的嘆息,隨後垂下美目,幽幽的說,「七哥哥在蒙國登基做了汗皇,之後,他要娶格爾敦王爺的女兒了,你知道嗎?」

言畢見汐瑤霎時怔忡的臉孔,她溫軟的彎起眉眼,肯定道,「你不知道。」

祁雲澈要娶寶音了?

為何不娶呢?

他如今是蒙國的汗皇,而早格爾敦就與她說過,他會娶他的女兒,他只能娶他的女兒!!

而她,慕汐瑤!

她是祁國的璟王妃,她和祁雲澈早就不得關係!

那個被眾人都閉口不提的祁雲澈,真如顏莫歌說中了,他連他自己都不是。

那個『祁雲澈』,只存在於慕汐瑤的心裡,他愛過她,而她還愛著他!

見到汐瑤無聲落淚,平寧像是達到了目的,她仰起頭對天淒悽然的笑,「在這個皇宮裡,沒有哪個敢說自己是好的,就算做了皇帝……」

她復又同情的看了祁永晨一眼,「他,也不過是母后你們操縱權利的傀儡。」

如此,活著有什麼意義?

「你們都懼怕七哥哥會帶著蒙軍攻破長城,你們都怕死,所以,你們逼丨迫十二和汐瑤成婚,可是他卻要大婚了,這個女人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麼呢?」

也許,根本沒那麼重要。

「而我……」她收回了目光,緊握手中的銀槍,「好累,我覺得好累……」

側目,她將視線遠望,看向從人後匆匆趕來的沈修文,她努力對他綻出一個與平日相似的溫軟笑容,絕望的說,「駙馬,你來了。」

「平……寧……」

沈修文無疑與每個剛到此處的人一樣,他被眼前發生的所震懾了。

尤為當他看到奄奄一息的祁永晨,當即,無法言喻的痛苦之色爬滿他的俊龐,他倉皇失措,深深的折了眉頭,連呼吸都在顫抖。

他的目光和祁永晨的相對在一起,無聲無息之間,迸發出地動山搖的悲慟。

那是……愛!

但聽平寧在此時問他,「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的愛人,那時你是如何應我的?」

良久,沈修文才從血腥的事實里拔回神思,他將閃爍的目光移到他的妻子身上,苦澀的笑道,「我說,你不能殺了自己。」

「你說了個謊話。」

平寧好似也再回想那時,神情里有了美好的期許。

然而那時,她就洞悉了他的秘密……

「修文,你真的不愛我麼?」她執著的問。

沈修文一步步踉蹌的走近,回答卻是肯定的,「不愛。」

只因,他的眼光始終不能從祁永晨的身上移開。

平寧望見了,心如死灰的淡笑,「也是,若你愛我,為何不碰我呢?你我成親都兩年了,我竟還是個雛兒,我竟……還執迷不悟……」

來到高高的龍椅前,沈修文頓下步子,他請求道,「放了他可好?」

平寧搖頭,哭得愈發厲害,「不好,不好……我恨他,也恨你!!」

「那……」沈修文從袖中取出一把尖利的匕首,「我們一起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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