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不小,敢動本姑娘的人(1/2)
輾轉路途中,過了八天才從北長城最大的關口入了北境。
汐瑤雖實在不想過長城,可大局總要顧,即便不得人同她說其中的厲害關係,她也知,帶著府中上下的人逗留在祁境十分危險。
天燁帝的決定是對的,就算剷除了煜王一黨,就算祁明夏能做一個英主明君,然他母妃故去太早,早朝中不得自己的勢力,冷家對他能有多衷心呢?
恐怕他真的得到聖旨為祁皇,接下來,冷家沒有動作,他亦會想方設法的削弱定南王府。
長此以往,傷的是大祁的根基。
之餘蒙國,祁雲澈做了汗皇,兩國開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趕路的幾日,汐瑤閒來無事,反覆思索著這些。
離燕華城越來越遠,她忽然有些想念那座城中的人。
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的和緋玉、月澤告別,也不知十二在嚴法寺如何了?可是又梯光了他才長出寸長的墨發?
還有祁若翾登基為女皇的模樣,她也好想看看。
只消隨意在腦中構築幾筆,那畫面都一定是威風八面,英武至極的。
在想起這些的同時,她又不免有些擔心,祁煜風並非等閒之輩,要對付他談何容易?
想必,在他們趕路這幾日,京中早已掀起風浪血雨。
依著前世最後,左相袁正覺是棄了煜王,保下整個袁家。無論如何,袁雪飛是活不成了,納蘭嵐也不會容她再有機會和自己斗下去。
紛復的思緒里,汐瑤還想起了她的三妹妹慕汐靈。
是要如何說呢?
這個人兒,起初從不得入她幾分眼,便是隨意一顧,心裡留個『是個小美人胚子』的映像,其後狠下心腸對付了她的娘親,張恩慈的死,竟是讓汐瑤想起來還有些介懷。
終歸是她那時太過於心急,沒有顧慮周全,將其逼得太緊。
如若不然,張恩慈也不會一死了之。
記得從東臨回了京城那小段時日,汐瑤說起此事,慕汐靈只與她一抹淡笑,說『過去的事,不提也罷了』,便是再也不提。
她曾經將袁洛星當至親姐妹,無話不談,對嬋兒悉心備至,還一度想撮合她與陳月澤。
結果到頭來,兩個人兒都未曾對她真心。
而真心的那一個,還沒好好相處,又不知何年哪月才能見一面了。
前世慕汐靈是跟祁煜風的,今生嫁與祈裴元,還是與其有牽扯不清的相關,偏是獨獨想到了她,汐瑤才反映自己又疏忽了一次。
人心就是變數。
而待她再後知後覺京城無論發生什麼都和她再無關係時,出行第十一日,總算到塔丹了。
……
這個時節的北境酷熱得無法想像。
建在大漠上的孤城,北境內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奴隸城,仍舊是一片欣欣向榮的異域景象。
入城時正是落日時分,汐瑤他們的車馬隊伍要去塔丹的沈府,得穿過南市。
錯落有序的街道,沿路上都是生意攤子,賣什麼的都有,包括——人。
穿著不同服飾、形容特徵明顯區別的人在街上穿梭著。
北胡的舞姬就著街邊的鼓聲起舞,蒙國的貴族成群行過,比想像中的更有禮節。
胡狄的勇士穿行在往來的人群中,身上最惹眼的就是造型不同,但絕對致命的武器。
還有剛建了國,有了女王的侉萁族人。
他們本就善戰得很,聽聞阿茹娜公主手刃仇人,在赫塞高原上自立為女王,帶領族人重建家園,不少的侉萁遊民順著河域向西前往。
總之近來,哪怕是在沒有法典的塔丹,也不再有人敢輕視他們。
街邊的茶寮酒鋪大多為祁國人所開,不時,還能在喧囂中聽到用京城口音攬客的話語聲,不得不說,在此時聽來是倍感親切。
四婢和夢嬌都是第一次出北境,進城來就看傻了眼。
從未見過這樣大的集市,買賣從城門口開始就不曾間斷過。
還有建在最南端褐色石山上的金堡,映著落日的晚霞,那座崖壁上的城堡放肆閃耀著刺目的光輝,無比的奪目。
據說,城主將要大婚了。
……
傍晚,沈府。
眾人落腳後,各自被下人領到屋中先行梳洗。
沈家在塔丹的府邸幾年前翻新過,擴了十幾個院子,雖比不上煙雨城的本家,但卻比京城的貴氣了不知多少倍。
沒有江南雕欄玉砌的秀美,也不得燕華的富麗堂皇,融合了北境的異域風情,使得沈家在此地的府院有種不遜於金堡的大氣之美。
汐瑤住的院子大小適中,稍顯秀美,後院還養著一方不太大的蓮池,此時粉色的蓮花開得正嬌。
她的浴房造得頗特別,猶如一座四四方方的涼亭,四面有層層輕紗掩住,浴池就在其中。
沐浴的水有兩處引子,一處是引了地底深處的熱泉,一處從北部引沁鶩雪山上消融的雪水,無論喜熱還是好冷,只消命下人調節便可。
這會兒天色正在漸漸黯然,汐瑤置身池水中,合眸歇息。
連日奔波,縱使人在車裡,也快被顛出一身病痛來。
沒得一會兒,早兩天到的菱花與湛露便來了。
聽到步聲緩緩而至,汐瑤撐起眼皮,見是她二人,意料之中的一笑,轉了個身靠在池壁上,順手拎起一塊蜜瓜,邊吃邊道,「有何要講的,都說來我聽聽。」
她一副『我曉得是二哥哥喊你們來給我添堵』的淡然神情,反倒讓來人不好意思。
兩個女子彆扭的相視了眼,菱花先道,「既然姑娘都曉得,那不如一會兒親自去尋了二公子說清楚,莫讓奴婢們夾在中間難做吖!」
「無妨無妨。」汐瑤眯笑道,「我也想知道京城都有哪些事。」
咬了兩口蜜瓜,清爽的瓜汁登時溢了滿口,她享受得很,「嗯……這瓜真甜!」
開始有些喜歡塔丹了。
身後二人再度對視,這次換湛露開口。
只她說的定會與人不痛快,故而有些吞吐,「姑娘,二公子未曾喊我們來同你說京城的事,不過你想聽的話,待會兒奴婢們再細細與你說也行呢,不過……」
話說到這兒,汐瑤悠悠轉回身來,趴在池邊,一手握著一片瓜,昂首看著湛露。
她嘴裡一嚼一嚼的,微微吊起的眼角里絲絲流露出清淺的脅丨迫。
望得湛露一陣惡寒。
仿佛她敢講半個她不想聽到的字眼,姑娘就把她當成那片瓜一起嚼碎了咽下肚去!
人是打了個激靈,驀地垂下頭,「姑娘,二公子只讓我們說一句……」
菱花頗為艱難的接道,「一句只得四個字。」
汐瑤越聽越明白,似同她們玩猜謎遊戲,道,「那四個字是……他在此地?」
……
實則沈瑾瑜要菱花湛露帶的四個字是:他在塔丹。
在又如何?
一連在路上行了數日,汐瑤雖不曾再在夢中遇到雲昭皇帝,可心裡終歸平靜了許多。
既是和前世不同,既她如今已是自由身,去哪裡都好,與誰在一起都行。
她,不急。
壯著膽子把沈瑾瑜的差遣辦了,菱花湛露心裡打著小鼓,又同汐瑤說了近來京城裡的些許情況。
算算時日,已到了七月十七。
沈瑾瑜曾有言在先,最遲七月初七,汐瑤推斷那就是冷家等人對付祁煜風之時!
眼下遠在千里之外的南方皇城,煜王以勾結前朝軒轅氏的亂國之罪被緝拿,關押在大理寺內。
其後黨羽,作亂和逃竄的都有,定南王府連同陳國公府一齊剿殺餘孽,莫說京中,整個大祁都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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