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想多管閒事?!(2/2)
「那好,打算什麼時候娶嬋兒過門?我好準備。」
陳月澤反露出雅痞那般無賴的神采,好笑道,「如今我的話隨便說說,不作數的,你莫太往心裡去。且是這些都都同你不相干。」
他笑意淡去,變作不耐,乾乾脆脆的打發她,「安心等著做你的皇后娘娘罷!」
猛然間——
水裡的女子倏的站了起來,水花四濺,嚇得他登時色變,身子往後縮靠,簡直避無可避!!
可是再看清,她身上衣裳完好,還是……男兒裝。
反映過來的陳月澤全然失了之前的從容,真正鐵青了臉。
且聽汐瑤慢悠悠的同他道,「你也莫緊張,這樓是本姑娘的,就算我與你『坦蕩相對』,也不會有人曉得,今日不過試你一試罷了,看來不管是嬋兒還是星兒,你這迷魂湯當得不錯,將來我做了一國之母,定還為你向我那心眼奇多的皇帝夫君多多美言,走了!」
言畢,不理會惱羞成怒的四方侯,拖著濕透的衣裳,她費力爬上池子。
唉……這冬天就是不好,穿得太厚,行動不便。
陳月澤被她攪得心緒不寧,又聽她最後這番話,看來變歸變,他二人自小到大打暗語互通的本事也越發爐火純青了。
眼下這般,他沒必要再同她賣關子。
「汐瑤,自古的帝王之路都是用白骨鋪成的,我要是你的話……」
「閉嘴。」打住,汐瑤背對他站得直挺挺的,「我還以為你情傷未愈,結果鬧半天都是戲,你們在謀算我不想知道,不過皇上正如日中天,天燁年國泰民安四海昇平,你們……算了……」
話到一半,她低眉笑笑,化去自回京之後就籠在臉上的那層陰雲。
邁步離開。
……
換了身乾爽的衣裳,出了國色天香樓,直徑回武安侯府。
除了自覺被嫌棄之外,那些翻湧的思緒卻是止都止不住。
陳月澤到底愛哪個,怕是連他自己都無法回答了,他只是反利用了那情去牽制那些局中之人。
緣何,她不知,亦不該她知。
可皇上咳血的一幕不禁在她腦海中浮現,祁若翾意味深長的話尤響在她耳邊,還有祁雲澈暗示意味非常的那一句……
汐瑤真的不敢再往深處想去……
早就知道不能再以前世的一切來看今生,縱使她得到了想要的所有……是這樣的嗎?
為何她感到更加不安了呢?
大街上人聲鼎沸,自上元節伊始,要熱鬧到二月二,放夜整整十日,百姓很快就忘了過去的事。
長公主出嫁南疆,南巡中途的成王造反,張家謀逆,軒轅氏妄圖復國……
又折回了京城,她守住了武安侯府、爹爹和祖父的威名,還有值得珍惜的人,身邊,她與那個男人相伴。
長而煎熬的沉吟之後,汐瑤睜開眼,定了心。
等待吧。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汐瑤微有怔忡。
「怎麼了?」她向外問去。
這會兒剛過了朱雀大街,人潮褪去了些,街道也相對窄了大半,只能容兩車並行,而對面不管是來人或是車馬,都能望得清清楚楚。
外面,聽趕車的翼宿道,「小姐,是裴王妃的馬車。」
慕汐靈?
汐瑤才是想起來,早先裴王府就送來拜帖,慕汐靈午後要到府上來,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倒是讓這三妹妹白跑了一趟。
「小姐,裴王妃好像要落車。」
聞得翼宿說了,汐瑤只好下車。
剛從車後轉出就見慕汐靈行出,由凝香攙扶著,向她這邊望來。
又是許久不見,裴王妃的氣色恢復得很好,就連體態也豐盈了不少,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與她美麗的臉容渾然天成,不似在東都剛滑胎時那般命比紙薄,也不如在河黍時刻小心翼翼。
她溫和動人的眼波與汐瑤對上,繼而嫣唇上揚,仿佛,她等待這一刻很久了。
說起來,她今日來武安侯府所為何事呢?
得了她那讀不懂的眼神投來,汐瑤不明的愣了下,那樣的眼神實在是……
「房頂上有刺客!!」
站在汐瑤身後的井宿猛然間大喝,眾人隨著他望的方向看去,就在他們身後左側上方的酒樓屋檐後,穿著布衣的蒙面人正探出半身,一手彎弓,羽箭離弦——
「小心!!」
幾乎是在同時,井宿手臂上的三釘暗器向那刺客射去,利箭已然破空,再聽凝香大呼了聲『王妃』!
中箭的人是慕汐靈,那刺客的目標是……她?!
「翼宿井宿,追!抓活的!」
留下這句話,汐瑤快步跑近慕汐靈,她人倒在凝香懷中,方才還紅潤的面頰瞬間失色,如水的杏眸半合著,光彩在逐漸流失。
「大姑娘……大姑娘快救救我家王妃……」凝香顫聲的求。
周圍因此躁動不安,有人張望,有人躲避,兩個看似如家丁府衛打扮的人得令後竟是飛檐走壁,功夫了得!
裴王府的侍衛得了汐瑤的呵斥才反映過來,忙拉開了圈子,將主子護在當中。
「哭什麼……」勉力看了凝香一眼,慕汐靈虛弱道,「好像是……死不了呢……」
「話別說得太早了。」
汐瑤細細望她的傷,雖然幸得井宿的暗器阻撓,偏了方向的箭從她胸口下方,不至於當場斃命,鮮血從傷口蔓延開,猩紅的一片,極為刺目。
「箭上應當沒有毒,不過——」
這箭力道急猛,直穿了身,她也拿不準可有積下內傷。
慕汐靈的臉色蒼白得難看,一陣寒風都能折去她的性命,又還偏是在遇到她這節骨眼上!
壓下煩躁的心緒,汐瑤揚聲,「裴王在何處?」
剛問罷,慕汐靈就道,「無需知會他。」人是氣若遊絲,卻堅持得很。
汐瑤難看的笑了笑,「他是你的夫,你一隻腳都踏進鬼門關,還不告知他,要等你下葬了才喊他來哭喪麼?」
慍怒的話引得那薄命的人兒忍痛低笑,「大姐姐……在意的是靈兒……死在你面前?」
「進宮去把最善治刀箭傷的御醫請來,這傷不易搬動,先抬到馬車裡,待取箭之後再說。」汐瑤懶得理會她,站起兀自吩咐裴王府的侍衛長,「將這條街封了,附近可有醫館?有的話就去把大夫領來,都愣著做什麼?等著看你們主子怎麼死?」
罷了,她再喚粉喬到對面的酒樓家去要幾個火爐,還有被褥,熱水,一樣都少不得。
不知道是何人要慕汐靈的性命,既然被她撞上了,既然她也是慕家的人,就不能放在這裡不管。
有汐瑤壓陣,一掃慌亂,這方很快安靜下來。
驅散了百姓,慕汐靈被抬上馬車,光是這輕微的移動都讓她身上淌血不止。
正是申時,不少人見了這一幕,想必天黑前又要傳得街知巷聞。
汐瑤站在車門那段,一臉的沉肅,思緒都還沒容她轉開,裡面喘過一口氣的慕汐靈忽然喚她,輕聲的說,「大姐姐,若我沒死成……你可要對我……寸步不離。」
「什麼意思?」
對她寸步不離?汐瑤不解。
連日來的每件事都沒有關係,但暗中,何以她總覺得都有緊密相連?
為何會有人光天化日當街要慕汐靈的命?誰有這樣大的膽子?
明明她都不想再管,可是……
驀地,汐瑤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宋成遠!
「總之……姐姐想曉得全部的話……莫將我交給……任何一個……」還沒說完,慕汐靈脫力暈厥了過去。
她知道全部麼?
汐瑤凝眉緊盯著車裡的女子,便是又在此時,封閉了的街道兩端,均是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兩方人馬聞訊而來,一邊是祈裴元,一邊,是先在國色天香樓的永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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