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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們都去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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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小聲說著,她從妝盒底部取出一支小巧的瓷瓶打開,放在中了迷丨藥的女子鼻尖給她聞嗅。

片刻之後,汐瑤先是動了動手指,接著睜開眼,逐漸看清上空的女子。

安娘,這就是她暗中安插在張家的人。

「原先,我還想派個武功高強的來呢。」汐瑤還有些乏力,只能勉強細聲的慢慢說話,「張嬤嬤卻同我說,在府院高牆裡武功好不得什麼用,重要的是善女功,懂得察言觀色,討主子歡心。」

故而最後,懂得醫術,又極其心細的安娘被選中。

停下一會兒,細細打量那張清秀的臉容。她一直都知道這個人的,為了她和武安侯府,心甘情願將自己的死契賣給張家,做二等侍婢。

來了多日,汐瑤只派軫宿暗中與她互傳消息,此時才見到其人。果如她所想,眼前的女子容貌靜淡,沉穩從容,極為可靠。

想到她的出身,汐瑤又有些感慨,「這一年多來,委屈你了。」

安娘柔和笑笑,「小姐說的是什麼話,當年安娘的爺爺就追隨老侯爺征戰四方,而今能為小姐做事,是安娘的福分。況且安娘並未受苦,只張家對下人管束甚嚴,許多事情安娘不能立刻稟告小姐,唯有在老姨太出府去寺廟進香時,想法子在暗中將少許消息傳與沈二少爺的人。」

她做事慎微,雖信得過沈瑾瑜,卻不信他手下的人,故而即便早就得知軒轅皇族的秘密,也只能按捺靜待。

這幾日見汐瑤在張家隨機應變,即便她不說,想必很多事情也早就被洞悉了的。

想著,安娘神思一動,變得沉肅了些,「沈二公子已被請來觀禮,慕二老爺和夫人,還有汐嬋小姐也到了。」

「我二叔也來了?」汐瑤眸光忽閃,跟著便樂出聲來。

也是,慕堅自然知道張家要對付自己了,才會堂而皇之的出現。

他定以為這裡是河黍,她一個小丫頭能做什麼?

冷聲笑了笑,汐瑤撐坐起來,「安娘,給我梳妝吧。」

來得正好,正如她心意!

……

安娘給汐瑤梳頭上妝後,沒得多久又來了一行丫鬟婆子,七手八腳的給她換上嫁衣,便將她鎖在一間房中,之後,再無人來管她。

外面不時有人往來經過,不難聽出是在為晚上的婚事而忙碌著。

只是新娘為誰,似乎對眾人來說反而不得多重要了。

而此時張家的暗房中,二十個守衛早已被悄無聲息的放倒,那鎖也被利落劈開,靠在邊上的軫宿最先見到來人,當即嗤之以鼻,罵道,「媽的,現在才來,你倒是會趕個湊巧。」

沒等站在外面的開口,暗牢最裡面又發出一個聲音,委屈得不得了,說,「來得正好,老子又不是朱雀的,還要和你們幾個一起丟臉被關,虧死老子了。」

他罵完,張宿立刻好心提醒,「阿角,是你自己同七爺說苗域沒意思,你要和小姐來河黍長見識的。」

青龍部的角宿吃癟,縮在牆根碎碎細語,「老子哪裡知道張家會是這個樣子,人都跑空了,殺沒得殺,還要裝孬!」

早知道他就回京城去了,再不濟東都也行啊,兩個地方都熱鬧,總比這裡好!

柳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側頭去鄙視了他一眼,「現在去東都還趕得及,晚上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們朱雀部會辦妥的。」

「唉……我要找我的燈籠去了。」

軫宿也從地上彈起,尋思著他把那玩意藏到哪裡去了,張家地方大,他記性又不太好,「小姐說晚上要送給那老太婆,找不到就麻煩了。」

說著就把某隻無視了去,其他幾人跟著魚貫而出,剩下單個被孤立的。

「利用完就把老子甩了?!」角宿青筋暴跳,下不來台,橫眉冷眼的怒瞪外面唯一沒走的朱雀部小頭頭。

阿鬼面無表情的和他對視,未來得及吱聲,走遠的其中一個聲音懶散的傳來——

「鬼長隨貴人事忙,這兒不勞您費心嘞。」

他們朱雀向來只有六個人,那隻鬼,可有可無。

「你看到了。」鬼宿話語平平,隔著鐵欄對角宿抱歉道,「我們都是被嫌棄的。」

角宿雙目垂淚,無語凝咽。

……

夜至。

汐瑤被關了整天,雖說坐在*上什麼都不用做,可到了這時候,實在腰腿酸疼,肚子更餓得響個不停。

再不來人拖她去拜堂,恐怕沒有藥迷暈她,她都要被餓暈過去!

門外幾聲響動,鎖被打開,隨即進來一人。

她忙調整呼吸,將表情放得自然,靜靜斜靠在*邊,微虛的雙眼,隱約看見一道魁梧的輪廓轉進內室,來到她跟前。

這身影汐瑤認得,是她的二叔——慕堅。

「你這個樣子與大嫂很像,我想大哥見到的話,一定會很開心。」沉沉的話音響起,是以何種身份對她說這番話呢?

這個人曾經毫不猶豫想將她斬殺,血緣之親,汐瑤早就不信了。

慕堅自是以為她體內有藥效作祟,只能聽,不能言,更無法動彈。

外面天光昏暗,正是夜幕降臨時,他走到几案前點亮了兩盞燈,而後就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隔著屏風望向穿著嫁衣的小輩,沉吟了下才道,「還有半刻便到吉時,為叔會親自送你到正廳去,也算對大哥有個交代了。」

交代?

汐瑤強忍心頭憎惡,且聽他又說,「雖然我不知你是何時察覺的,但你一定不明白為何我會做出如此離經叛道之事。可是在我看來,天下理應奉道,這才是正途!若當年我沒有遇到玉真道長,我這條命早就沒了。道家容納百川,寬宏無量,更助人脫離凡塵世俗,有何不好?!我曾向皇上進諫,請求改道教為國教,不想皇上因此對我起了疑心……」

說到此,慕堅臉上痛恨諷刺之意甚濃,他冷笑著,一邊回憶道,「汐瑤,你可知你的爹爹正是因為皇上的不信任才甘願請命留在巫峽關,原本大哥不用死的,不,就算那次沒事,祁尹政一定不會放過我慕家,就連你也一樣。」

從一開始說要為汐瑤指婚,慕家便註定要消失。

祁尹政早就將慕家所有的人算得一個不漏,從武安侯留下的孤女開始。

慕堅長嘆了一聲,自責道,「這也怪我太過魯莽,不聽大哥勸告,若我沒有貿然進諫,就不會引起祁尹政的猜忌,若大哥能早點帶著你離開京城,也不會捲入此事當中來。」

爹爹是知道的?!

汐瑤暗驚,差點睜開眼對慕堅厲聲質問!收攏的手指甲狠狠陷入掌心,才讓她保持清醒。

慕堅坐得遠,走到如今這步並不容易,他自顧沉凝,自顧說著,「大哥去後,這一年多來,為叔在暗中看著你的所為,包括你逼死恩慈,分家,歸還兵權,那些委實都在情理之中。你終歸是我慕家的血脈,我已經向老夫人求情,只要你聽話,和我一起為軒轅皇族辦事,將來奪回了這天下,你就是四妃之一。」

他越說越憧憬,一掃之前臉上的憎惡,期待起來,「汐瑤,你是個聰明的女子,比嬋兒穩重,比靈兒細心,為叔希望你好好考慮。」

頓了一頓,他語意深長道,「莫要想大哥一樣,要顧及對祁家的忠義,還要顧及慕家的孝義,結果兩難全,死於非命。」

死於非命,死於非命……

好一個死於非命!!!

汐瑤不能動,咬緊了牙關強忍,眼淚卻從眼角溢出,如狂風暴雨的悲慟幾欲將她淹沒。

慕堅已經行到外室去等候,走進來的是慕汐嬋。

再見到大姐姐,她百感交集,過往見面數次,她都想將這一切告知,只那顧慮太多,總算熬到了今日……

替她拭去眼淚,汐嬋對她安慰道,「大姐姐,莫要難過,你還有我們。」

你們?

聽到這聲音時,汐瑤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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