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本王打斷你的腿(2/2)
「不若你再問問我,若這孩兒是你的,我可會還乾脆的不要,借滑胎之名誣害慕容嫣?你,想知道嗎?」
試探的話語盡然,她下顎的手收了回去。祈裴元不再多看她半眼,轉身行出,冰冷的背影只飄出一句,「那些不可能的事,本王從不做想。」
他人離開,慕汐靈軟身側臥,抱著被褥一陣意味深長的啞笑,是在笑她自己,笑祈裴元,祁煜風,還有……接下來將心甘情願為她所用的慕汐瑤。
……
璞麟殿。祁雲澈命人布了一桌可口的膳食,留汐瑤和他一起用午膳。
他二人就那支玉笈子兜繞了無數個圈子,終歸,還是如願以償戴在了誰的頭上。
汐瑤並不知早先來人是誰,自然也並未在意去,捧著飯碗,安安靜靜的進食,連身旁坐的是誰都忽略得徹底。
她先是想,只是支簪子而已,別人又不知是誰送的,戴上也無妨,總比逆其意思弄得彼此都不開心要好。
再來也許還是與昨日見了慕汐靈有關,思前想後總覺得不妥,怎能讓一個有了身孕的人去對付慕容嫣?
半會兒功夫,汐瑤已然決定用完膳離開此處,去翎逑殿說清楚。
但要找個什麼藉口呢?
想到這裡,那轉得飛快的思緒硬生生的卡了殼,雲王殿下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啊……
眸里總算恢復幾許清明,隨即誰伸了筷子到眼前來,上面夾著一塊肥瘦均勻的肉,置於她碗中。
汐瑤順勢向祁雲澈看去,就聽他溫柔的關懷道,「用膳的時候不要想太多,不好消食。」
被那幽幽的眸凝望,她似乎更難消食……
「謝王爺。」汐瑤規矩客氣道完,低頭扒飯。
祁雲澈笑容更加明顯了,「本王關心自己的人,無需多謝。」說著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肉。
停下來看看自己的碗,汐瑤憂心忡忡的嘆了一口氣,「你能別這樣麼……」
她身為女官,與親王同桌共食已經於理不合,再得他不停的給自己夾菜,她倍感壓力,食不下咽。
「與我進膳很難為你?」他都屏退了四下。他只是想時時和她在一起。
「我覺得不好。」放下碗筷,汐瑤老實道,「你不覺得麼?你我身份有別,彼此各有要做的事,眼下不是應該儘量避人耳目?」
在她入宮後祁雲澈也是這樣做的,還如是教導了祁璟軒,怎他出爾反爾,從昨日到現在,像是要將她綁在身邊,不允她離開他視線似的。
他在乎她,她已經感受到那份心意,可她委實不願做他的軟肋將他牽絆住。
那樣會讓她想起前生,那個沒用的慕汐瑤。
見她為難成這樣,祁雲澈也擱下筷子,神思專注於她,不解道,「汐瑤,你費盡心思想要扳倒張家以此將功補過,保武安侯府上下活命,可是你就真的沒有想過你眼前的人將來會成為誰,你是不願意相信我,還是根本沒想要欠我這個人情?」
無拖無欠,便可無關。
戴上了他的玉簪,反而不如從前理直氣壯。歸根結底還是沒有想好吧……
汐瑤語塞,未料到自己做得這樣明顯。
她真的是這樣想的嗎?她也不確定。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介懷什麼,但是你這樣,本王也不喜歡。」這一句,他再無玩笑之意。
看著祁雲澈的臉色越發暗沉,她才是慌了,「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只是……」
雙手不自覺收緊,捏成痛恨的形狀,前世今生,今生前世……她忘不了,怎麼能輕易忘掉?
那些記憶早已成為無法癒合的傷口,在她好不容易鬆懈下來時,動搖時,任何掉以輕心的時刻,冷不防猶如重錘在心,狠狠敲擊上去,再將她提醒。
「對不起,我還是不能相信你。」皺起眉頭,她艱難道,「我很害怕,若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個人身上,那個人讓我失望了怎麼辦?他拋棄我怎麼辦?但……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我在乎的……」
汐瑤很惶恐。
今時今日她握在手中的一切,無不是她努力所得。誤打誤撞也好,橫衝直撞也罷,那都是靠她自己。
她害怕重蹈覆轍。她想,就算逃不過前世的情劫,仍愛著相同的人,但至少不要事事依賴於他。
她做得到的。
那隻寬厚溫熱的手掌覆在她手上,然後將她抓住,汐瑤微微一驚,抬眸看他。
祁雲澈神色間滿是複雜和無奈,不是沒有理解,或許只是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女子,還對她動了心罷。
「我從不曾傷害過你,何以你總讓我覺得對你有所虧欠?」
且是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彌補,她如驚弓之鳥,與他時近時遠,總不會一直乖巧心安的留在他身邊。
她靠近他,只因她對他有情。
而她遠離他,定然是他的過錯。
在他深邃的眸中尋到自己那抹清晰的身影,她不斷的在心裡提醒自己,她不是前世那個汐瑤皇后,眼前的祁雲澈亦不是拒絕了她的無情帝王。
微張了小嘴,她欲言又止,卻得他肯定道,「我不會傷害你,更不會讓別人傷你。」
沉黑的眸滿是堅決之色,這仿是她聽過的最叫她安心的情話。
相視許久,彼此間無聲的揣度,不斷推翻曾經認為不會妥協的種種,再對對方證明,那顆因你改變的真心。
半響,汐瑤揚了揚眉,與他笑著輕聲說道,「你可不要食言而肥。」
已不是第一次讓雲王殿下緊迫的心獲得釋然,將自己的手擠入她的指間,和她十指交扣,祁雲澈暗恨自己在這個小女子面前沒有底氣。
滿是*溺的臉龐上溢著寬解容納的笑,「我比較怕你不戰而逃。」
……
午膳間的談話讓汐瑤有小小領悟,仿佛她的太過自立,反倒與祁雲澈一種不安。更似挑戰了他不久的將來,必然君臨天下的帝王之威。
她猜想,下一次再令他不高興,恐是不會有今日這般平和的說話了。
故而飯罷,她老實與他交代,想去翎逑殿找她的三妹妹說清楚。
祁雲澈聽了之後,稍作了沉思,才允道,「如此也好,你去辦完此事就回來,我在這裡等你,我們一起去竹林。」
「去竹林做什麼?」一聽又要和他一起,汐瑤就不太願意。這人也將她看得太牢!
對此,祁雲澈供認不諱,眉眼間充斥著蠻不講理的霸道,「父皇已經下旨讓你在照顧顏莫歌,藏經閣那邊自有人為你打理。莫不是你不想去竹林,想親自整理那灰塵埃埃的經書閣樓?」
「我不想!」她連忙將頭左右的搖,「可是——」
「可是什麼?」他耐心詢問。
得他那副早已準備見招拆招的模樣,無論她怎樣出招,他總會有對付她的法子,汐瑤就算滿腹詭計都不想使,也不敢使了。
「祁雲澈,你如實同我說吧,你可是想從此刻開始直至夏獵結束,一刻不怠的盯著我?」
好,她有膽子直呼他的名了,王爺很高興。
接過阿鬼送來的茶,優雅喝了一口,接著是悠然的嘆息,「本王正有此意。」
他還想回京後就解除與賈婧芝的婚約,儘快將眼前這個不安分的娶了,擺在自己身邊時時能看著都不能算太安心。
細細思索下來,應當不是什麼難事,他心意已決,至高無上的天燁皇帝若不稱如他心意的話,他可不曉得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汐瑤站了起來,不管不顧的沖他嚷,「你不能濫用私權,我不是你一個人的貼身之物!」
一挑狹眸,眸中泛出抹狠色,他不慢不緊,「我說是,就是!」
「我偏不願意,要去哪裡你也管不著!」
「你夠膽試試,本王打斷你的腿。」
「你以為——」
「稟王爺。」鬼長隨輕飄飄的插進爭執中,愣是將汐瑤忽視在旁,有心無意一般,道,「早先翎逑殿那邊出了些許小事,裴王妃遭慕容小姐陷害,不慎滑胎,現已……」
不得他平鋪直敘的說完,祁雲澈已然立身怒喝,「多話!」
他自認反映已是夠快,那慕汐瑤在聽到『翎逑殿』三個字就撒開腿向殿外跑去,抓都抓不住。
先與她算是白說了?
「慕汐瑤!!」
偌大的璞麟殿,響起雲王氣急敗壞的吼聲。
「那麼……」阿鬼非常不識時務的,陰森森的接了話,向他的主子詢問道,「要打斷她的腿嗎?」
【今天還有一更8000字的白天下午發。近來瑣事太多實在疲倦,請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