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人至寶,乃我此生最大樂趣(2/2)
一時里,雅樓里默然了,好似大家都在回味張清琰當日是如何墜馬的。
他眉頭一緊,沒來得及反駁,張清雅先搶白道,「獵場驚險,發生些許預料不到的事有何稀奇?倒是慕掌簿每每總能化險為夷,莫不是有吉星高照?」
那顆『吉星』不正是站在她身後?
汐瑤不閃不避,先回身望了祁雲澈一眼,才同她客氣,「呈璃雅郡主吉言,可能我運氣天生比較好吧。」
說完她還煞有其事的將頭點了點,微微笑,擺明了她就是後台強硬,你能奈我何?
張清雅未想她從善如流的應聲,人是一僵,反而接不上話了。
餘光環視周遭,璟王和冷世子均笑著不言語,雲王更是站在慕汐瑤的身後,沉穩的面上雖未有太豐富的表情,但就是給人一種維護的姿態。
想起外祖母的再三囑咐,張清雅不得不平息心中不忿,重新環顧局勢。
慕汐瑤的大表哥是駙馬,她的三妹妹又做了裴王妃,連外祖母都得顧忌著那層淡如水,薄如紙的血緣關係,親自去走動。
而今她看上去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官,可人卻堂而皇之的住在璞麟殿中。
與人話柄又如何?皇上什麼都沒說,是否就表示默認了?
將來若自己嫁與煜王,她嫁了祁雲澈,同身為親王的正妃,立場再不同也好,見面的機會定多不勝數。
還有慕容嫣那件,就是外祖母都沒料到,竟是慕汐靈不惜以腹中孩兒為代價,為慕汐瑤親自除去這個人。
眼下逞了口舌之快,恐日後得不償失。
思前想後,張清雅怔怔然與那女子對望片刻,突然轉了話鋒,勉強一笑,道,「慕掌簿確實是有福之相。」
「……多謝。」汐瑤忍笑。大家都忍著笑。
懂事好相處,看來璃雅郡主學會了。
氣氛緩和下來,素來為人和藹的宋大學士出聲圓場,難得今日有這麼多棋藝高手在,單是閒聊怎行?
坐在顏莫歌對面的張清曜便在此時開了口,「既然連家姐都誇讚慕小姐是個有福之人,不如與在下對弈一局?」
他邀請得唐突,遂引來眾人矚目。
汐瑤也向他看去,又得他綻出無邪笑容,旁若無人的說道,「不知慕小姐可還識得在下?不日前小姐還親口誇讚過在下長得好看。」
此話方出,一心想坐看好戲的冷世子就被茶水嗆到了。
他乃武將,棋藝不精湛更無興趣。
今日這一出,剛才已有一局較量。不論是話語往來,還是黑白棋子之間,顏莫歌都沒有落下風。
會和棋,是這兩個人彼此的意思。都給對方留了少許面子。
與他人方便,就是給自己方便。再來都是偶遇,撕破臉皮大家都得不償失。
當下真要比試棋藝的話,祁璟軒師從國師,祁雲澈更不消說了,深藏不露的本事,連皇上都得花心思留意,怎一個老殲巨猾。
如何都不會讓張氏三兄妹討到便宜。冷世子不說話,那是不想太欺負人家。
哪知這張家庶出的小公子不知死活,開口就戳了雲王的死穴,這下有意思了。
斜眼向祁雲澈看去,雲王殿下已在他身旁的位置展袍坐下,面不改色,俊眉淺揚,看起來對自己是很有信心的,可心裡在琢磨什麼就沒個准了。
好在汐瑤早有防備,那日見張清曜和祁璟軒下棋就覺得此人幾分陰險,在使詐之前是丁點兒徵兆都沒有,可見城府極深。
聞他談吐隨意,她也應答如流,「上次是汐瑤想誆公子代我與璟王下棋,所以才信口胡謅,還請公子莫要放在心上。嗯,不過……」
來到棋盤前,汐瑤想了想,再盯著他那張與祁璟軒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無暇面容,接著道,「這樣細細看來,公子確實長得挺好看。」
言下之意,上回匆匆相交,她沒刻意關注他長了什麼樣。因為不重要。
「無妨。」張清曜大方笑笑,探手請她落座,只問,「小姐可否賞光?」
汐瑤啞然,「這……」
她為難的看看還坐在張清曜對面的顏莫歌,顏莫歌也是望著她的,一臉肅容,黑瞳里殺光畢露,實難招惹。
「清曜兄這麼快就把本公子無視了麼?」
顏莫歌穩噹噹的坐著,毫無移動之意,臉上明顯的不悅,冷冰冰的掃向那女子,「依本公子對慕小姐棋藝的了解,清曜兄不會想和她浪費時間,不若我們再對一局如何?」
沒想到還在慪氣的傢伙會幫自己解圍,汐瑤心中感激不盡,亦對張清曜抱歉道,「當日公子也見到我被璟王的棋子圍追堵截,只有認輸的份。公子能夠在七步之內起死回生,汐瑤實在佩服,可讓我與公子對弈……」
她眉頭蹙起,露出喜憂參半的懼色,「承蒙公子看得起,汐瑤不想輸得太難看。」
「下都沒下,你怎知我不會讓你呢?」
張清曜似非她不可,轉而,與顏莫歌四目相觸,他仍是笑,卻沒那麼客氣了。
「顏兄與我相識多年,還不了解我的性子麼?」
那端張清雅默了會兒,看出些端倪,便從旁笑著道,「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比試,汐瑤妹妹只管去下便是。」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剛才還冷言冷語的叫她『慕掌簿』,這會兒就變成親熱的『汐瑤妹妹』。
汐瑤苦於無奈的看看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顏莫歌一字一頓,「可本公子還想與清曜兄下一局,這可怎辦才好?」
才是轉瞬,他周身戾氣四起,氣氛登時僵凝。
無人接話了。
這盤棋無論如何汐瑤都不會和張清曜下,她不知他用意,但一定沒個好。
加之顏莫歌難得在一件事情上如此堅決,而他們都是商人,都在北境做生意,聽對話都讓旁人覺得應是了解彼此的。
想到這一點,汐瑤豁然開朗,難怪來時她同祁雲澈說起張清曜,他會淡定如斯的說『我知道』……
那眼下的情況呢?不知他知不知道?
「不過是對弈而已,哈哈哈,先和誰下不是一樣的麼?」夾在一群人中龍鳳之間,宋大學士用心良苦。
無論是張家,還是雲王這邊,他誰也得罪不起,更不想參與其中。
今日若起了爭執,更甚鬧大,少不得要被皇上單獨詢問訓話,多事之秋,果然事多!
焦灼之際,他計上心頭,提議道,「倘若二位公子覺得單是下棋意思不大,不如設個彩頭如何?」
一聽『彩頭』兩個字,汐瑤立刻想起東郊馬場的驚險比試。
可那日是祁煜風有意挑唆,而今這狀況又不同,已經是兩兩相爭,再設個彩頭,豈不是加深矛盾?
她才是想著,張清曜已然高聲應了個『好』字,簡直正中他懷。遂就向坐於自己對面的人挑釁,「顏兄,你可敢應戰?」
顏莫歌狠色不改,只道,「有何不敢?」
「那麼這彩頭……」
宋大學士眯著老眼還在沉思,張清琰將視線定在汐瑤身上,目中忽閃一道陰謀的精光!
那人兒得他一眼,心驚膽戰!再望他開口,果真道,「以慕小姐做彩頭如何?」
眾人皆動容,獨獨祁雲澈無喜無怒,更無任何表示。
「以她?」
顏莫歌語氣里疑似不屑,但見張清曜堅決得很,他便勉勉強強,「那就這樣定了吧。不過本公子真沒想到,清曜兄會對慕小姐萌生興趣。」
「顏兄你不知嗎?」張清曜笑得詭謫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