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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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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寧穿著白色的攢花牡丹裙,用輕紗遮掩了面容,恰逢樓船從跨橋邊上錯過,她淡眸就與船尾的女子對上一眼。

那一眼不得怨恨,輕渺如抓握不住的煙塵,又在那琥珀般的眸中,若隱若現著絲絲悽然,讓汐瑤極為揪心。

沈修文見了船尾的人,側頭不知對平寧說了什麼,這便體貼的扶她下了橋,往某處行去了。

望著那雙似神仙眷侶的背影,汐瑤不禁擰起眉頭,將唇緊抿。

「自責了?」沈瑾瑜眉眼裡蘊著寬釋的笑問道。

「有什麼好自責的。」垂著眼,她淡聲。

發生那樣的事情並非她所願,反倒讓她越發淡然了,自己的處境,叫她想要心存善念都難。

善為何物?

上輩子因此而嘗到的苦楚還不夠麼……

「二哥哥去船亭吧,禮數總是要盡的。我一個人在這兒呆會兒便可。」

沈瑾瑜往相談甚歡的船中望去,祈裴元正與賓客們侃侃而談,再看看滿面沉吟之色的汐瑤,覺得這小丫頭的心思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不想與我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

從北境回來之前他先去了一趟京城,菱花湛露早將張家一事來龍去脈詳述於他,雖此前見這人兒折騰著分家他就猜了少許,但實情總不得聽著驚心。

她一個纖弱女子,還差雙月才滿二八年華,隻身在皇族的驚心動魄中,能撐得了多久?

汐瑤明白什麼都瞞不過他,更深知他是個藝高人膽大的,聽出他對自己的關心之意,便笑著暗示道,「既然二哥哥興致正濃,待這幾日過後,儘管往那河黍去,一場好戲就要開鑼了。」

沈瑾瑜聽罷色變,俊容中嬉笑頓時煙消雲散,思緒迅速轉了一轉,凝眉道,「你且安心,為兄曉得了。」

欲行開,他忽而又想起什麼,停下來再問,「如今四海昇平,囤積糧草一事果真妥貼麼?」

他看著顏家販奴,張家販馬,那銀子成堆成堆的賺,說不眼紅是假的。

汐瑤沖他彎起詭謫笑容,「人心難測,這天更是莫測變幻。」

天燁二十九年八月,西北境長達九個月滴雨不降,土地龜裂,百姓顆粒無收,莫要說上繳賦稅了,成群的災民餓死,緊接著瘟疫肆虐橫行。

祁尹政下旨賑災,反倒讓慣於享受太平盛世的大臣中飽私囊,導致災情更重!

那一時祁煜風與祁明夏兩派中均有牽連,乃至後宮妃嬪都脫不了干係。

終於在寒冬將至時,龍顏大怒,親命定南王冷世忠連同大長公主祁昕合辦此案,勒令與之相關朝臣和地方官員在一個月內填補銀餉空缺,安撫災民,否則金鑾大殿上,不論官階高低,只管提頭來見。

此生雖然與前世諸多不同,是可汐瑤願意抓住這個機會賭上一賭。

一旦中了,便可用那些囤積的糧草向走投無路的官員們放貸,繼而以此將大祁的命脈掌控在手中。

到時候皇權算什麼?

若讓她擁有可以與之抗衡的權利,她定要在京城呼風喚雨,橫行一番!

聽汐瑤說罷之後,再望她臉上神情變得幽深而冰冷,恍惚間與人一種陌生卻深刻的野心,沈瑾瑜莫名感到股寒意,「三妹妹竟是在期許著天災,可是不知何故,為兄不止對你深信不疑,更甚是期待。」

他就是無端端的欣賞她不時才會流露的狠勁。

汐瑤回他抹淡色,天災不可阻,又不是存了心草菅人命,她能借來一用,那是她的本事。

……

沈瑾瑜去了船亭後,汐瑤孤身立在船尾,享受這片刻安寧。

自古官與商就相輔相成,總是脫不了干係。

有祈裴元和若干朝臣家的嫡出公子在,沒有哪個商人願意錯開此機會來顧及著她,除了一人。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汐瑤頭不回,道,「張公子是覺得自己的販馬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不必多打交道,還是當真看上了小女子?」

張清曜呵笑了聲,與她並肩,「聽聞慕小姐昨夜未在璞麟殿置寢,在下前來賠罪。」

汐瑤不為所動,清淡道,「罪不在你,何須你擔此責?」

「倘若在下沒有提出那唐突之舉,便會不與小姐帶來麻煩,況且在下想與小姐游湖的心愿已經達成了。」眯著燦曜星眸,他話語中都充滿著行雲流水般的愛慕。

「原來只是游個湖而已。」

逆著風,汐瑤已是興致缺缺,「是道那日汐瑤還戴著面遮,公子卻對我萌生興趣,實在唐突,眼下方知那不過是一時興起。」

「不盡然。」打量著旁側的女子,張清曜每句話都帶著試探,而她的回應無不相同。

他得了祖母的意思接近她,卻不知她到底知道多少,為誰效力,要在短短時日內摸清一個人的底細不是件容易的事,更甚還要將其娶過門。

賞著湖中水色,汐瑤滿臉不解道,「不盡然?不知小女子何德何能被公子瞧入了眼,莫不是想與沈家結門親事?」

「在下對瑾瑜兄囤糧一舉大感稀奇,卻不是接近小姐的主因。不過……」

他稍頓,深眸望了旁邊看似嬌小,卻神情堅定的女子一眼,「若小姐能為在下解惑便甚好了。」

果真殲商,無孔不入。

汐瑤心上嘆完,移眸於他一記不冷不熱的眼色,輕輕莞爾,「公子大可猜上一猜?」

張清曜果真配合,仿佛認真思索了下,才是揚起他看似毫無攻擊性可言的好看眉目,自若道,「難不成是小姐預知哪裡不久將會發生戰事,所以才有此防範?」

聽了他玩笑摻半的猜測,汐瑤先是一訝,罷了就只剩下強忍的笑意!

沒想到她無心插柳,竟讓張家這聰明絕頂的庶出子會錯了意思去,如此更好,真真稱了她的心!

不否認,亦不承認。

她只將臉色微微一凝,再做故作迴避的說道,「有誰會嫌手裡的銀子多?尤其於我這樣身在宮中,命不由己的。當然要儘可能為自己多做打算。」

她等的是天災,被有心人瞧去,便當作她得了可趁之機。

張家謀反的話,戰事一起,銀子和糧草自一樣都少不得。

不過想想,汐瑤倒覺得真的打起仗來,能有機會藉此賺一筆也無妨。當然,還得她有命活著花。

「是嗎?」張清曜看著她,揣測著她每個表情,每句話,語帶雙關的道,「既是這般,若在下能能讓小姐擁有用之不盡的錢財,可否能得到卿之一顧?」

「你當真屬意我?」汐瑤忽然伸手抓起他胸前衣襟,直言問道。

沒想到她有此舉,張清曜稍有怔然,他反映極快,轉而反問,「我只想知,你與雲王可有真心?」

若她說有,他可是會擔心她將張家謀逆之事告訴祁雲澈?

「你很在意?」眼中溢出挑釁,汐瑤笑了起來,竟是魅惑叢生,幾分妖孽。

這是她真性情麼?

張清曜只微一閃神,抓住自己的女子驀地笑起,對他輕聲,「先救我一命再說。」

話音未散,她已驚叫著飛身墜下樓船,他下意識伸手,只觸到幾縷飛揚的發尾,接著便是落水之聲,水花飛濺,佳人薄命啊……

張清曜豈止措手不及,簡直錯愕至極!

可他非蠢人,眨眼間明白她的用意,綻出複雜卻不厭惡的臉色,深諳的眸中還含有幾分驚喜,搖頭無奈道,「真是狡猾……」

遂認命的跳了下去,陪她唱個英雄救美。

遠處,與樓船相隔不遠的距離,一艘更為華麗精美的船上,祁雲澈與冷緋玉並立,好巧不巧將對面發生的一切看入眼中。

先望那人兒與張家庶子站在船尾說話,不遠不近的距離恰恰能讓人看清他們每個神情,還有她抓了那個男人衣襟的……輕浮舉動。

這本足夠叫人上火,繼而汐瑤冷不防主動跳進湖中,將兩個男子好一陣驚嚇!再得那張清曜也跳了下去,祁雲澈俊龐隨之陰冷。

身後船內正陪著淑妃打趣說笑的祁璟軒聽聞外面的響動也是走了出來,手扶欄杆遠眺了去。

「七哥,玉哥,有人墜湖了嗎?」瞧著對面樓船里騷動連連,他似想湊個熱鬧,不願放過任何細節。

話罷才發現七哥的臉色駭人非常,將他實實在在的噎住,再不能言。

祁雲澈誰也不理會,轉了身,一言不發行入船中。

凝著那一處,冷緋玉意味不明的笑,卻是憂心忡忡。

汐瑤,你到底想做什麼?

【今天還有一更,最遲晚上12點以前發,俺頂不住了,補個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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