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二):解脫(2/2)
紅顏禍水,紅顏禍水……
軒轅曜獰笑得可怕又快意。
不管是祁雲澈還是圖亞,他有多在乎慕汐瑤,寶音就有多恨!
那他還怕自己成不了事?
「笑話!」汐瑤冷斥,到底與他交過手,知他非善類。
「假使張家沒有包藏禍心,一心效忠大祁,會引出連番的禍端?你軒轅氏早就衰落,倘若這世間每個姓『軒轅』的都要自詡前朝皇族興風作浪,這天下還談何太平?!」
軒轅曜與她激辯道,「故此你只身前往河黍戴罪立功也是無可奈何?真要追究,何以你不問問身後的人,你阿爹的死和她有沒有關係!」
只這一語,天崩地裂!
汐瑤不可置信的再度轉身望向寶音,卻得她滿面哀戚。
「早就說不清楚了。」她淒淒道,擰起的眉糾結不已,有悔恨,有無助。
她努力強迫自己看了汐瑤一眼,輕聲的說,「那時,我哪知他是你阿爹……」
一句那時她不知,就能將所有推得一乾二淨麼?
登時一股熱流在汐瑤體內宣洩開,腦中嗡鳴一片,「我爹爹……你是……」
「是她殺的!」
看著兩個女人彼此痛恨,軒轅曜添油加醋,好不痛快。
「武安侯先是察覺慕堅的異心,對其屢番勸阻,此事傳入張家,張家又送密函至蒙國,後而寶音郡主得女皇之命,在京城藉機對他下毒。」
那後面的事,不用說汐瑤也知道了。
一樁樁,一件件……
正因為慕凜早就知道自己身中劇毒,自請留在巫峽關,抗擊南疆進犯。
他那時就預見了慕家的命運,唯能以身殉國,但求忠烈之名換皇上開恩。
汐瑤卻不知。
她蒙頭撞進這重重困局,以為憑一己之力,憑前世的記憶,就能扭轉乾坤。
誰想……
她竟與殺父仇人結成姐妹?!
垂下頭,寶音輕聲的說,「我恨你一來就占了圖亞的心,你教會我何謂真正的愛,可當我想好好愛他時,他卻除你之外,再不多看誰一眼了。」
她連補救都來不及。
早就來不及。
因為他……不想要她為他做的一切。
「我時常想,若是這般,我寧可不會愛,最好圖亞也不會,這樣的話……至少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
她時常想,慕汐瑤到底是從那裡來的,一出現就搶占了她的所有。
後來寶音曉得了,原來她的阿爹是自己親手落毒害死的……
那麼,她將圖亞搶去,可算是報應?
「你現在還能讓自己想心胸和天一樣寬闊,與我做姐妹嗎?」
不可能了……
殺父之仇,奪愛之恨!
汐瑤無言以對。
緊緊攥起了雙拳,十指蔻丹如荼蘼,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
不知疼的滋味。
良久,她才開口,「你還愛他的,對不對?」
寶音絕望的笑,「愛又如何?恨又如何?都到了這一步……」
「讓我帶她走!」軒轅曜不失時機的說道,「既然你還愛你的圖亞大汗,慕汐瑤又身中劇毒,你也不想看他飽嘗失去的痛楚吧?我將她帶走,你還能和他長久的在一起,就算回不到從前,至少能夠朝夕相處。」
冷不防,汐瑤抓住寶音的手!
這舉動將她嚇得不輕,差點忘了所有向後栽倒去。
「莫要被他迷惑了,他並非真的想將我帶走,他帶不走我!他的目的是你!」
音落,軒轅曜面色詭異至極,似笑又非笑,看汐瑤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的心,她的眼都挖出來。
還想把她的皮也剝了,看看到底是個怎樣剔透的人兒,能把他的一舉一動揣摩得如此精準!
笑夠了,他倏的變色,歹毒的看向站在高台邊緣的女子。
「寶音,是你助我進的王宮,如今你下毒與武安侯一事又被捅破,慕汐瑤不死,難道你以為她會放過你,祁雲澈會放過你?!」
汐瑤也道,「寶音!我知你並非真正心腸狠毒之人,你亦說不知那是我爹爹,你我當時各為其主,我……不怨你!」
話罷,寶音顫抖得厲害。
她愈加惶恐,不知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
她究竟該相信誰?
是軒轅曜嗎?
把汐瑤交給她,再扮作重傷,今日之事當作絲毫不知,反正……慕汐瑤身上的毒不知能不能解,她消失了的話,至少圖亞就不會獨獨屬於哪個人了!
可是,她殺了慕汐瑤的爹爹,陰錯陽差也好,讓她失去所愛,這是報應,是老天給她的懲罰!
看出她極為混亂,汐瑤緊抓著她的手,正欲再言,就在這時,一行人趕來,當先的正是祁雲澈!!
兩個女子同時一驚!
只見他望到軒轅曜,沒有再多的話,手中彎弓,羽箭離弦,破空而來!!
軒轅曜同時張開雙臂,欣然相迎——
剎那間,誰的胸口被穿破……
結束了嗎?
軒轅曜心口正中一箭,倒在地上口吐血沫,四肢不斷的抽搐著,一時無法咽氣。
臨死前的一刻,他努力仰起頭,用一種極怪異的姿勢,看向站在高台邊的兩個女子。
是慕汐瑤,還是寶音?
但他知,他的目的達到了。
祁雲澈小心翼翼的向她們走來,不知為何,這一時誰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他臉龐依舊俊美,神色卻十分凝重緊張。
他一步步的靠近,為誰?
「慕汐瑤。」寶音忽然喚她的名字,小聲得只有她們二人能聽見,她說,「謝謝你不怨我,可是,我怨我自己……」
話已盡,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對那個男子綻出動人的笑,緊抓住汐瑤,仰身栽落……
不管是圖亞還是祁雲澈,她都恨,卻又都愛。
讓汐瑤與他相守,無論是一時還是一生,她都不能接受。
反正已經回不去了,她又是那麼自私,帶著他心愛的人一起死,這是種多麼美妙的解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