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犀利無邊(2/2)
汐瑤照實答道,「雖說刺穿了身子,但只傷了皮肉,要害卻不得事。」
聞言,祁若翾看似無所謂的麵皮松絡了些,「說來這是我的疏忽了。到底沒從老二口中將軒轅曜的下落探出來,留下這個禍害潛入北境殃及了你,而與他相干的那些,死的死,逃的逃……」
說到此,難得露出幾許真正的愁色。
打從在王城外與老七見面,到方才在萬獸殿飲酒,他沒有說起此事只能算給她這祁皇留了臉面。
不提,可不表示不在意。
祁若翾好似慶幸的嘆了一句,「幸好你安然無恙,如若不然,我這一趟大老遠的來,恐是有去無回。」
「我不是好好的與你說話嗎?」汐瑤輕鬆笑了笑,全不以為然。
祁雲澈在聽聞城外發生的事後,已命人去查。
那假的方世林雖帶著麵皮,卻不是軒轅曜本人。
其餘十三名刺客,被冷緋玉帶來的兵馬踩成肉泥,依稀可辨是道家中人,都是從祁國來的。
汐瑤道,「算起來軒轅曜最恨的應該是我,他來找我的麻煩理所應當,只我估摸祁煜風不一定知道他的行蹤,既然他已出手,只管等他現身便是。」
祁若翾贊同的點頭,「你說得不錯,待此行回了大祁,也該好好將那些以宗教為名生事的孽障好好清理一番了。」
她說此話時不覺間露出極威嚴的氣勢,汐瑤看得不由假裝擊掌,「吾皇萬歲。」
罷了,她喚來菱花湛露,悄悄去取些酒來。
萬獸殿那方飲酒作樂,她們這裡怎能少得了?
兩個女子談天說地,好生痛快。
祁若翾雖貴為國君,還是不能做到嚴謹有君威。
尤為提及國家大事,只道偶時坐在太極殿的龍椅上,聽下面百官喋喋不休,真想脫鞋砸去……
做皇帝之餘她而言,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以大欺小。
她同汐瑤說,自打祁煜風飲毒自盡後,袁家勢力被削去大半,袁正覺仿佛很想表現一番,有事沒事都要進宮來覲見。
她也煩吶,皇帝也得有個喘氣的時候不是?
得一日祁若翾實在煩了,拂了他的摺子,喊他立刻滾出皇宮,除了早朝,其他時候不准來煩她。
偏那袁正覺極不會看臉色,跪下就倚老賣老,說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祁若翾臉色一沉,直接賞他一句:那你就去死吧!
聽得汐瑤莫說多歡喜了。
實難想像一身傲骨的左相被祁若翾如此一語,那到底是死還是不死,真真為難啊……
再提起袁洛星,那一胎死胎沒賴給慕汐嬋,名聲敗盡,太公主當中放言,不允如此歹毒之女嫁入陳府。
事到那般,陳月澤也不得說什麼了。
來蒙國之前,聽聞左相將袁洛星許給了廣禹州從五品安撫使,那人已年近三十。
袁正覺對其有提拔之恩,娶了相爺家的千金,聽似風光,京城裡那些口舌都說,就當是報恩了。
而那慕汐嬋,人似有些瘋癲,自然是沒做成四方侯夫人。
祁若翾將她交給祁明夏,命他將人妥善安置,看的是哪個的臉面,不問心中也知曉了。
至於後來,女皇成日忙於躲避國事,哪裡還想到要關切那麼多。
汐瑤問起慕汐靈,祁若翾想了會兒子,只道還沒死,和老十慢慢耗著,若她想念這三妹妹,大可與她通信。
兩人的酒一杯接著一杯,閒扯都是開懷。
不知不覺,外面天色漸暗,風雪卻越來越大了。
待到祁雲澈來時,暖烘烘的屋子裡小酒罈子橫七豎八的散落在各處,祁若翾醉倒在榻上,睡得深熟。
汐瑤就不如她安逸了,人是縮在擺在地上那塊雪白的絨毯上,一手坐枕,口中還振振有詞。
兩隻豹兒不知從哪兒鑽了來,老實巴交的正對她趴著。
貌似沒見過娘親的醉態,稀奇得很。
飛墨伸了腦袋靠近,想如往常那般去添她的臉頰,不想汐瑤冷不防打了個酒嗝,沖得它連連後退,齜牙咧嘴苦不堪言。
祁雲澈忍俊不禁,走過去一把將人抱起。
吩咐下人照顧好女皇,他帶著汐瑤回寢殿歇去了。
……
走出琅沁閣,雖身上裹著厚厚的袍子,那刺人的冷風迎面吹來,汐瑤登時就醒了幾分。
她睜開醉意朦朧的眼,先是望見一片熟悉的胸膛,只覺自己是被抱著。
什麼也沒問,腦袋在那胸口上拱了拱,小手伸出來,勾著他的頸項。
「許久不見,你家長姐的酒量不見漲啊……」
這語氣是有些得意的。
祁雲澈笑了笑,道,「不是她酒量未漲,是你變厲害了。」
「是麼?」汐瑤眯著眼,享受他抱著行路,一顛一顛的,舒服極了。
風雪凌冽,卻與她幾分清爽。
祁雲澈應了她一個『是』字,說,「醉了就別再說話了,好好睡。」
依稀可見天色黯然,想來應不早了,北境的冬月將將才來,竟已那麼冷。
偏她不老實,含糊不輕的問道,「她送你的補藥,你可有試過啊……」
祁雲澈步子一頓,低眉向她掃去威脅的目光,卻見她睜開眼,眸子裡盈著亮堂堂的光,是醉還是醒,有些難辨。
「莫惱。」她被風吹得冷冰冰的手拍拍他的臉皮,語態寬慰,「我是想同你說,此事怨不得你,勿要放在心上。」
說完,她閉上眼,手也縮回去了,抓扯著他的衣襟,像是很快就睡著的模樣。
祁雲澈不明所以,愣了半響才是有所意識。
祁若翾拿不知所謂的壯陽補藥奚落他『不行』,無法讓汐瑤受孕,雖只是她慣用作惡的手法……
沒想到這小丫頭竟先當成一回事,放到心裡去了。
已進冬月,離母皇與她下毒的期限越來越近,怎叫他不放在心上著急?
當初母皇為將她綁在自己身邊才下了那毒藥,卻不曾想過,若這世間沒有慕汐瑤,無論他是圖亞,還是祁雲澈,都沒有意義。
「怎麼還不走啊……」
頓步少許,汐瑤蹙眉酒氣熏天的哼哼起來,「冷死了,快些走……」
祁雲澈沒轍的失笑,但見她這幅沒心沒肺的模樣,老天怎敢輕易收她,讓她到別處去禍害。
……
次日,汐瑤醒來時天已大亮。
她頭痛欲裂,因著昨日晚膳前就醉倒了,肚子還餓得不停打鼓。
喚來守在外面的嫣絨,只道,天剛亮,祁雲澈便帶著部族裡的勇士和顯貴,邀冷世子四方侯他們外出往狼峰狩獵去了。
算算時辰,約莫再過一個時辰就回來。
雪已停,萬籟俱寂的安寧。
再問及祁若翾,連素來沉穩的嫣絨都笑了起來,說,女皇仿佛剛醒,半刻前之前心藍從殿外來時,望見宮婢們把吃的送去,那醒酒湯的味道,濃得都要飄進這方寢殿來。
汐瑤聽後軟綿綿的往*上栽倒,真是四海昇平安樂無邊,每日醒來都能聽到如此消息,實在舒服得很。
遂,她揮著手喊嫣絨把吃的先拿來,她餓得沒力氣。
將將說完這句話,得一人從外面走進來,伴著忍無可忍的數落聲,「你怎能懶到如此地步!竟不梳洗就在大汗的*榻上進食,你真是……」
汐瑤卷著蓬蓬的被窩,用小眼神把寶音迎進來,認命的求饒,「阿妹,阿姐曉得今日要試嫁衣,先待我吃飽了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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