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皇是用情專一的男人(1/2)
置身冰窟中,汐瑤看著面前那面影出她和他身影模樣的冰鏡。
這是她一生中見過的最美的畫面。
她紅衣似火,跳耀活潑,乍看是此處最顯眼奪目的存在,而在她的身後,他黑袍無雙,沉穩如山,無論她做什麼,他都能全然包容,對的,錯的,她喜,她悲的。
汐瑤原本是想看自己,卻在入內後目光不覺就盯在冰鏡里的祁雲澈身上,久久都不移開,那是如何都看不夠的。
這讓他覺了出來,便是道,「總望著我做什麼?」
汐瑤對著鏡中的他笑,「不用轉身就能望見你,你有沒有覺得這樣很好?」
「不好。」祁雲澈兩步走上前,長臂一展就將她卷到懷裡抱住,說,「讓我在你後面看你的背影,不痛快。」
他一手極霸道的捧起她的臉頰,薄唇覆上她的唇,軟舌相纏,深深一吻,末了抬首道,「這樣才好。」
汐瑤瞠大了滴溜溜的眼眸喜憂參半的打量他,「陛下的心胸太狹窄了,你應當像你統治的國土一樣,寬闊些……」
不知可是她的錯覺,自他們二人再見面,祁雲澈總是在擔心她會跑掉一樣,對她的舉止也愈發占有。
且是不論人前還是人後。
祁雲澈面不改色,「心裡就只放下你一個,你有多重多寬闊就……」
話到一半,意思帶到就行了,這事還真不能賴陛下。
她惱得握拳捶他,「我才不寬!我也不重!你休要亂講。」
祁雲澈失笑,「你們女子就是在意這些,孤就喜歡豐盈些,難道你怕我抱不動?乖,莫再打了,你手不痛麼?」
他著想的稍稍側身,很享受汐瑤的小拳頭。
誠然他不說她也早就發現,祁雲澈比在祁國的時候魁梧了許多,整個人除了與生俱來的英氣之外,真的是越發更顯王者霸氣。
或許他天生就屬於這裡,屬於這片草原,大漠,還有無邊無際的天空。
依偎在他強大的臂彎中,看鏡子裡恩愛相依的兩個人,不知為何,汐瑤忽然生出莫名的傷痛來……
這令人難過的感覺她渾不知因何而起,她得到了最想擁有的一切,就算是喜極而泣,也不該有悵然若失。
仿佛某種永遠不可彌補的缺憾長存於心,就算不會時時想起,可時時,哪怕有相似發生,那根錐在心裡的刺就會開始隱隱作祟。
她還以為刺早就被拔掉,不想原是完完全全的錐進了心裡。
到底還少了什麼?
到底什麼是她放不下的?
不解的思緒在他的懷抱中胡亂的飄散開,回到了很久很遠的某一種。
那裡有無休的爭鬥,那裡有可怕的相殺,可那裡也有一個與此時全然相同的寬闊臂彎,那個人……
汐瑤將目光定在祁雲澈的臉龐上,這一刻,霎時如從夢中驚醒!
見她神情變得忽然,像是受到驚嚇,祁雲澈不由古怪道,「怎麼了?」
懷中的人輕輕的怔了怔,她在冰鏡里看到了自己露出馬腳的神情,尤為她的眼神,是那樣的……深刻!
她在看他,又並非在看他。
「汐瑤。」祁雲澈察覺出來了,光華攢動的深眸中有什麼呼之欲出。
她驀地轉身將他回抱住,緊緊的,用盡全身的力氣,連頭都埋在他的胸口,想要將自己嵌入他體內一般。
「不准問!」
別問……在她還沒想好如何說之前。
祁雲澈隨之愕然。
她在發抖,在難過,好像是因為他,但又不是這時的他,甚至,那個他連祁雲澈都無法確定,真的存在嗎?
她不准他問,是想要保護什麼?
望著深埋在自己懷中的人兒,祁雲澈只得深深的屏息。
伸手在她背上輕輕的安撫著,他俊眉中溢出不解和憂慮,「汐瑤,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對你而言是不重要的。」
至少,沒有此刻她在乎的那一樣要重要。
回應他的是她雙手更為用力的抱他。
祁雲澈擔心她憋壞了自己,便強制將她分開了些,注視,充滿柔色的眸中,對她只有包容。
汐瑤與他相視了會兒,忽然問,「倘若,我說的是倘若,我們之間沒有那麼多挫折,而我也並不似現在的模樣,我軟弱,自私,時時都需要人守護,假使你做了祁皇,我做了最沒用的皇后,還……死了。」
說到此,她感到祁雲澈捏她手臂的力道都大了些。
可她實在不知要如何表達了。
在前一生,她死了,那個祁雲澈後來是怎樣的呢?
汐瑤無法再假裝不在意。
她是在意的!
看著面前這張與之相同,而又截然不同的臉孔,她在顫抖中吐息,「那個人就是你。」
祁雲澈神情倏的一凝,卻是困惑的笑了起來,「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
他沒有在祁國登基,她也沒有做他的皇后。
此時他們身在北境,他們可以一直相守,擁有彼此剩下的歲月。
汐瑤只是搖頭,「我知道皇上有意立你為儲君,並非是我過早察覺他人所不察的事,而是我——」
話到此,外面忽然傳來人聲,硬是將她的話打斷。
「圖亞就在裡面嗎?」來人隨意問了一句,這便要走進去。
這個聲音並不陌生,是寶音。
井宿幾個連忙將她攔下,好言道,「郡主,這可使不得,陛下和小姐在裡面,您這般闖進去……」
「有什麼使不得的?」寶音脾氣自來不好,到此還故意將嗓門拉得極大,「人我都讓給她了,她還想怎樣?!」
說罷就站在外面吵嚷起來,著實讓死士們頭痛!
冰窟里,汐瑤因為那響動便再不言,需要多大的勇氣才告訴他這件事,偏生湊巧……仿佛又不是個時候。
她挫敗得很!
祁雲澈當真聽不懂她的話,見她眼中淚水在打轉,那種痛苦難以言喻。
他連阻擾都無法做到。
「世間沒有那麼多倘若,假使……」他望住她,逐字逐句的說,「你有我便夠了。」
「那我……」
「先出去吧。」不允她在此事上糾纏下去,祁雲澈移眸示意她寶音來了,「你也不願意讓她見到你哭鼻子吧?」
這招對汐瑤很管用,她立刻卯起精神,露出當仁不讓的兇相,「想都別想!」
剛才的話她可是聽見了,什麼叫做『人都讓給她』?
把眼淚憋回去,努力將心頭那些愁緒壓下,她瞄著祁雲澈問,「她說她將你讓給我了?」
汗皇陛下勉強笑了一笑,「有個人同孤說,若不喜歡就要早早拒絕,莫回應,這樣很不好,孤只是照做罷了。」
……
二人攜手走出去時,寶音已是黑鞭在手,準備和死士們打起來了。
在她身後,站列著七八個威武非凡的蒙族勇士,粗狂的五官里都是『主又在惹事』的愁苦之色。
見到祁雲澈,她臉上登時浮出歡喜,可再望見他身旁的慕汐瑤,頓時眼色都變得嫉惡如仇!
尤其看到汐瑤一身蒙族裝扮,與她一樣都是紅衣,她揚起下巴哼笑,「來了我蒙國還不是要學我的打扮?我以為你能穿出什麼花來。不行!整個蒙國只有本郡主穿紅衣最好看,大汗!你要下令,除我之外不准別的女人穿!」
祁雲澈未語,回視她的眼色頗不得法子。
這個無理取鬧的,才是真真想一出是一出。
不過格爾敦王爺應該才是最頭痛的人。
寶音急道,「你不同意我就跟阿爹說!阿爹定也會同意的!」
「若是因為我的話,待會兒回去換下這身衣裳便好。」汐瑤初到蒙國,不想因此和她多生瓜葛。
況且她知道格爾敦王爺的厲害。
祁雲澈雖不會娶她之外的任何人,也不能因此將人得罪徹底了。
「你換下來也不行!」寶音雙手環抱,理直氣壯,看就是來找茬的。
汐瑤沒轍,搖頭道,「那你請便吧,真的頒了這樣一則法令,看到時誰才是得不償失的那個人。」
一旁的鬼宿煞有其事的適時補了一句,「此事……格爾敦王爺對他的部族恐怕就不好交代。」
好像他已然望見那後果有多嚴重了似的。
紅色是多麼美麗的色彩,蒙國沒有哪個年輕女子不喜歡,若獨獨為哪個下了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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