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怪大夫,蠢兒子(2/2)
「沒事就好。」奚夜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對她笑得明媚。
他笑,汐瑤便也對他友善的笑了笑。
憨頭憨腦的奚夜仿佛有些不大好意思,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有那麼漂亮的人兒對他笑呢。
他臉一紅,粗著嗓子『嘿嘿』傻笑了兩聲,猛然間又想起什麼,肉糰子似的臉孔忽的一緊,「阿爹說,男女授受不親!」
說完,汐瑤還沒反映過來發生了何事,他嗖的把被她扶著以作支撐的手抽出,伴著慘叫,她再度不支倒地!
只不過這次是往後,屁股先著地。
見她又摔了,奚夜也意識到和自己脫不了干係,但是男女授受不親嘛,阿爹說了不止一次了,他伸出想要做扶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為難實在沒法說。
就在這時候,奚芩走近。
在汐瑤旁側蹲下,他二話不說探手往她左膝上捏了捏。
貌似這下捏著哪個要命的穴位了,痛得她鬼哭狼嚎,啥身份面子都顧及不上。
奚夜站在旁邊干著急,跺著腳道,「阿爹,你輕點!」
奚芩側首瞪了兒子一眼,空洞的眸子裡多出股子厭惡來,他竟然厭惡自己的親生兒子,道,「你倒是曉得憐香惜玉,蠢材!教了你千百無數次,連她腿摔斷過都沒看出來。」
話罷重重嘆了口氣,從腰間取出一皮具,隨手在攤開,裡面是諸多粗細不一的銀針。
從中取出一支,把汐瑤的左腿擺正,奚芩二話不說就開始施針。
她穿的是男裝,撩起部分衣袍,還有白色的緞褲。
這緞子冬暖夏涼,雖薄,卻織得極密,針灸這門功夫最是考究大夫的醫術,奚芩下針毫不見遲疑,憑一雙肉眼,隔著層衣料,幾針下去,汐瑤當真覺得發漲的膝蓋緩釋許多,甚至還能感到血脈得到暢通,舒適了不少。
片刻,奚芩收針,看汐瑤的眼色多了重怪覺。
她瞭然笑道,「奚芩大夫好不容易才將我抓走,怎會輕易要我的命?」
他一身醫術,能教出夜瀾那樣的名滿南疆的好徒兒,這師傅能為她施針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奚芩沒有多言,轉問蠢兒子,「可看出什麼來了?」
話中不乏嚴父之色,奚夜蹙著眉,一手還捏著下巴做沉思狀,認真道,「阿爹剛才施的四針,主是為活血疏通脈絡……」
他恍然大悟,對汐瑤道,「你腿不好了!」
廢話!
汐瑤心道:你阿爹方才都說我的腿斷過,又連夜走了這麼久,自然是不好。
傻兒啊……
比她心情更糟的是奚芩,可他仍不死心,再問,「活絡筋脈之後,當如何醫?」
奚夜登時犯難,人高馬大的愣愣僵立,啞巴了。
他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身前圓滾滾的肚子上,嘟著個嘴,那副又丑又蠢的模樣,實在不想讓人多看一眼。
倒是汐瑤,聽到奚芩問兒子『之後當如何醫』,那意思便是她的頑症還有根治的可能?
開了口想發問,見父子二人臉色都不好,身為人質,還是……不要太喧賓奪主的好吧。
想他奚芩空有一身絕世的醫術,偏得了個傻兒子,那種愛恨交加的複雜心情並非任何人都體會的。
半響,奚芩總算放棄,對汐瑤道,「你這腿上的舊患要根治不難,但只能慢養,不過……」
他頓了一頓,眼色變得深遠混沌。
汐瑤會意,「不過我死活還是未知,養腿的事當是後話,奚先生無需廢這不必要的唇舌,若將來奚先生能借我得償所願,而又不至於讓我痛恨至極,到那時再來說也無妨。」
奚芩眼波微漾,看她的眼色分明比先前多出幾許好感,但他生性已是古怪到了這個地步,那些好話乾脆連說都不說。
站起來,他吩咐蠢兒子,「你背著她走。」
若說剛才他那一舉只為給奚夜做個範例,此舉又是為何呢?
汐瑤看他自顧走遠,心中甚為疑惑,她話里暗示他凡事好商量的意思他定聽懂了的。
總覺著奚芩不得那樣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