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大汗說:真情不易(2/2)
他要如何面對一個沒有汐瑤的天下?
尤其那句——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怎可能不愛?
正是因為還愛著,情入骨髓,深入血脈肺腑,過不去,永遠都不會過去的……
望見他黑眸眼底真實的情緒,汐瑤怔忡,「所以,你救了她?」
不似蒼闕圍城之困時,用軒轅穎的死來換取城池的平和。
也不似為了儘快破局,將顏朝送到奚芩的面前任由處置,令他斷去一臂。
過往的祁雲澈除了對慕汐瑤之外,在人前殺伐果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是殘忍的,無情冷酷的。
汐瑤深知這一點,在一面獨享著他的溫柔時,又渴望著能夠看到他展露更多人情的一面。
這也是她將自己的所有經歷告訴他的緣由之一。
所以……這一次是不同的?
汐瑤怔怔看著祁雲澈,眼中露出不同尋常的期待,再聞他字句清晰道,「我救了她。」
言罷,他對她釋然的笑了,「原來並沒有那麼難。」
在桑托和阿嵐兒身體飛離崖邊時,他縱身躍起,抓住她的手,而身後,鬼宿用鐵鉤將他腰帶勾住。
驚心動魄,險象環生!
換做從前的他,審時度勢,他絕不會做出此舉,以身犯險。
人都是自私的,若連命都沒有了,還談何博愛?
祁雲澈平緩的說,「當年軒轅穎和陳月澤一事,是我沒有處置妥當,他如今*浪蕩,亦是我的過錯,至於顏朝……」
汐瑤連忙接道,「雖說血債血償,你讓阿朝自己到奚芩大夫跟前來換我回去,此舉著實不厚道。」
祁雲澈頷首,沒有多言。
讓顏朝獨自去找奚芩時,他便已做了為太王夫風光大葬的打算。
汐瑤沒將此點出來,已是給他留了臉面。
再是擔心她的安危也好,阿朝為蒙國盡心竭力,扶持他登基為皇,還是顏莫歌的父親,那般時候,他竟連些許情分都不顧了……
哪怕是顏朝心甘情願為多年前自己犯下的罪孽償還後果,假如此事傳回蒙國,要那一干忠心耿耿追隨祁雲澈的長老大臣們如何看?
汐瑤慶幸道,「好在奚芩懸崖勒馬,只道若殺了阿朝,他豈不與他沒有區別?再者無論怎樣,他亡妻已故,再也回不來了,便只斬了他一隻手,算是恩怨兩清了吧,之餘阿嵐兒……」
往回祁雲澈的臉龐,她是一臉的沒想到,當是刮目相看了!
就連她都在說服著自己,人月兩難全時,他卻做了她認為的他所不能。
捧起他深沉的俊龐,汐瑤在他眉眼之間送上一吻,「我愛的男人自然是文韜武略,心胸寬廣。」
祁雲澈失笑,「那也是在我救下阿嵐兒之後,你才真正自心裡由衷笑了出來,如若不然,不知你要自個兒傷神到什麼時候?」
寧可她不高興了就鬧,也別像此前他來時見到的那樣惆悵嘆息,盡說些含糊話來敷衍自己。
他是最見不得她那樣的了。
汐瑤忽的追問他,「只為她一句『從來沒有愛過』?」
她睜大了眸子,黑沉沉的眼底沒了往日那些算計的閃動,純粹而執著的投影著他的輪廓臉貌,只望著他一人。
祁雲澈語態淡而悠長,「或許是聽了你那位雲昭皇帝的故事讓我感觸頗深,有了想要成全別人的念頭,畢竟真情不易,你說呢?」
滿足的往他懷中倚靠了去,汐瑤沉醉,「真情不易,大汗說的自然極好。」
「那也要靠愛妃提點才是。」
此生若不得慕汐瑤,今日的祁雲澈會是何種模樣?
連他偶不時想及此,都會不覺疏冷。
幸而,他有她。
「不過大汗啊……」語調一轉,汐瑤擔心的問他道,「陳月澤已經是那個樣子了,阿朝的手臂也斷,顏弟可怎辦?」
這一問,無所不能的大汗也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