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公子拜師(2/2)
一門心思找氣受的顏哥兒在手下的目送中,舉步維艱的踏進瀾谷,非要用言語形容那氛圍,便是一個『視死如歸』。
綿雨未停,霧氣比白日更加厚重,谷中一如往昔的平靜,甚至耳邊只有雨滴自高處匯聚成小溪,涓涓細流的聲響。
仿佛不管外面有多喧囂,此處十年如一日,與世隔絕。
靠山的房舍黯然無光,這更顯得當中藏有蹊蹺。
顏莫歌遲疑了下,先走進當中最大的正廳堂,頓步中央。
「來了?」
奚芩坐在正廳中間那把太師椅上,話語平靜,早就久候多時。
細細看去,夜熏正站在他身旁,雙手捧著托盤,盤中陳有盞青花瓷茶盞,不知有何作用。
顏莫歌將四周環視,不見夜瀾,默了默,他對奚芩拱手一拜,直言道,「晚輩懇請奚先生將夜瀾交還於晚輩。」
他俊容沉肅,語氣誠懇,姿態不卑不亢。
上一輩的恩怨是上一輩的事,他與夜瀾是真心相愛的。
奚芩意味不明的冷冷輕哼了聲,「交還於你?說得好像她是你的隨身之物一樣,雖我那傻徒兒是我抓進山谷來的,若你能叫得她走,我絕不阻攔。」
顏莫歌被他一噎,眼色沉了少許。
又聞奚芩自言自語道,「和顏朝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求人都不會低頭,成日趾高氣昂,看了就討厭!」
「奚先生,恕晚輩直言,你的話說得不對。」不能來硬的,顏莫歌只能耐下性子和他講道理。
「夜瀾重情重義,當年先生抓她進谷試藥是為不義,可若然沒有此舉,她就會被送到北境做奴隸,她在谷中長大,性情如何,先生比晚輩清楚更甚,故此,若晚輩一喚,她就隨晚輩走,豈非成了不孝不忠之人?夜瀾得先生真傳,想必先生不會對她多有為難,否則也不會讓晚輩只身前來了,我說得對嗎?」
顏莫歌心裡端得清楚得很,阿爹和他的怨仇那是他們的事,就算因自己而起,如今也不能在仇人跟前掉了臉面。
想聽他說盡好話,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句句話不離夜瀾,就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希望求得成全。
如若不然,想來只單憑他一人,奚芩也奈何他不得。
話罷了,奚芩連聲冷哼,把頭撇開,看像是不想再和他多有言語,只抬手拍拍夜熏的手臂,有了示意。
夜熏雙眼不明,便沒有抬步,只把手捧的托盤往顏莫歌那處送了一送,道,「師弟,給師傅敬茶吧。」
師弟?
給師傅敬茶?
顏莫歌瞪大了他那雙漂亮的鳳目,搞不明白了,滿頭霧水的盯著夜熏托盤裡的茶盞看。
這唱的是哪出?喊他拜師?
他這一輩子只有大祁前國師無名這一個師傅,何況奚芩與阿爹舊怨在先,拜了他,阿爹曉得後還不得用僅剩的那隻獨臂一掌劈死自己!
站在原地,他愣愣半響沒有動作。
奚芩也不說話,更不多做解釋,擺的便是『你不拜就別想把人帶走』的架勢。
僵持之下,只聽夜熏道,「顏兄,師傅一番好意,你莫要再猶豫,小師妹性格固執,師傅已將她逐出師門,不這樣做,你根本帶不走她,師傅當年要她發誓,只嫁小師弟一人,你不拜師,如何做那個能娶師妹的『小師弟』?」
等他解釋罷了,奚芩才假裝嗔罵,「哪個喊你多話的?愛拜不拜,我奚芩想收小弟子,多的是人慕名而來。」
「我拜!」顏莫歌擲地有聲。
走上前自夜熏盤中拿起還有餘溫的茶盞,再走回奚芩面前,一展衣袍,下跪得乾脆,「師傅在上,請受弟子顏莫歌一拜!」
跪是跪了,還不能容人在心裡腹誹麼?
這個奚芩老兒,兜兜轉轉繞了偌大的彎,求兩全?還不是為了臉面。
罷了!為了夜瀾,顏莫歌拜他這個師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