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嬌花豈能插在牛糞上(1/2)
卯時正,邊城的北門率先打開,只要通過這道用精鐵打造的巨大無比的城門,腳下就是富庶的祁境。
而需到卯時盡了,前往南疆的南門才會打開。
貧瘠的苗域為多少祁人所不屑,歷代南疆王無時無刻不在窺視著祁國的錦繡江山。
天下自三年前紛亂平息後,南疆王一死,苗人們六神無主,權利幾分,王位至今懸空,自斗都不暇了,再無多餘的心思揮軍北上,引發戰禍。
這倒讓居住在邊境的百姓們偷得一絲僥倖清閒,日子過得越發平和。
可是隨著南疆與東華海聯姻的消息遍布擴散,人心開始惶惶難安。
彼時天際盡頭才將微微泛出一抹亦橙紅亦蒼白的淡光,北城門內早就排了長長一溜兒想要進入祁境尋求庇護的百姓隊伍。
這當中便有夜瀾和奚夜。
約莫半個時辰前,夜瀾悄悄離開了客棧,找到她的師傅奚芩,跪求他放過顏莫歌,奚夜很是痛快的應下,唯一的條件是要她帶奚夜離開,更發誓此生都要守護在奚夜身邊。
師傅向來一言九鼎,只要他說不傷顏莫歌,就定不會再害他性命。
夜瀾深信不疑,以命起誓之後,不多話,帶著奚夜上路,遠離此地。
想是顏莫歌做夢都不會想到她會不回南疆,而是去此生都從沒踏入半步的祁國。
天下之大,要躲一個人是何其的容易?
堅守城門的威武衛兵對出城的百姓盤查嚴密,隊伍緩緩的向前蠕動著,天光漸漸有了起色,往這處匯聚,趕去祁國的人也越來越多。
站在隊伍的中央,夜瀾不禁回首向身後的城池望去。
筆直寬綽的街道上,三兩稀疏的人影行於其中,卻是沒有她想要望見的那一人。
街旁的商鋪里,店小二正忙著開業,掌柜的閒他們手腳不利索,站在門口,氣勢洶湧的罵得很是大聲,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那言辭激烈又頗為精闢,句句都在理得很,讓聽的人都不禁失笑。
夜瀾靜靜的望著那一處,混不覺的想起在瀾谷里,自己一個勁的狠狠毒舌顏莫歌的情景來。
嘴角輕巧上翹,流露出絲絲回味的竊喜,眼波微微流轉的眸底是連她都不曉得多深都濃的不舍。
奚夜從一旁的小攤子呼哧呼哧的跑回來,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站定在夜瀾身前,霎時,她的思緒也嘎然而止。
不顧身後攤子老闆吆喝『還沒給錢吶』,奚夜滿臉堆著討好,小心翼翼的用瓷勺子舀起一隻,仔細吹了熱氣,送到她嘴邊,「你吃!」
怕是天下間,他這貪吃鬼只惦記著小師姐,有了吃的先想到她。
夜瀾對他溫柔的笑了笑,說,「我不餓,你吃吧。」
雖說師弟是個傻子,她卻從沒對他心生嫌惡。
奚夜嘟嘴,扭動著一身肥肉,傻裡傻氣的撒嬌,「你先吃飽了我再吃,阿爹說出門在外,我是男子漢,要照顧好你。」
因他動作太大,滾燙的餛飩湯從碗裡溢了出來,燙得他嗷嗷的直叫喚,卻又怕摔了碗,手再疼也把碗捏得緊緊的。
夜瀾連忙拿出乾淨的手帕為他擦拭,再利落的取隨身的藥粉灑在他燙得發紅的手背上,最後接過餛飩,「好,我吃,不過你待先去把錢付了。」
餛飩攤子的老闆叫罵不停,引來好些人駐足。
見奚夜是個大塊頭,指不定一拳砸下來小命就去大半,所以他不敢靠近,一直站在遠處嚷嚷,跳腳的模樣,滑稽又讓人無奈。
夜瀾又問奚夜,「你可有錢?」
傻大個老實巴交的點點頭,伸手便開始在腰間左摸摸右摸摸。
她還是不放心,「一碗餛飩多少錢,你可曉得?」
奚夜憨憨的笑,摳著麵皮道,「攤子前寫了五文錢一碗,我看到了的。」
這回夜瀾總算對他露出寬心的笑容,「那去吧,莫要讓人家久等了,給你自己也買一碗,待會兒出了城要走好久的路呢。」
奚夜聽話的去了,龐大的身形像座小山,每邁開一個沉重的步子,仿佛大地都在震撼。
他剛走,夜瀾就聽到身後有人議論,為她嘆惋不停。
委實可惜她這麼好的姑娘,竟是跟了個醜陋蠢笨的傻子,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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