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送上門的厚臉皮(2/2)
恍若從不識得。
而璟王爺因為先有一愣,慢了他半步,視線里還有其他大臣,想忽略都沒轍!
顧及到此,只能定了心神,再與汐瑤一抹抱歉的眼神,就追著他的七哥去了。
被落下的人兒眼光止不住的追隨到南門外,直至那兩道英挺身影消失,才忿忿不甘的把視線收了回來。
這足月來守的規矩妥是忘得一乾二淨,擰著眉頭咬牙暗恨——
有什麼了不起的!就知道擺臉色,裝模作樣!!
……
待大臣們走得差不多了,平寧與沈修文未曾出現,來的卻是平寧身邊的侍婢花萼。
人只道公主和駙馬被皇后留下陪膳,派了她來通傳,說汐瑤乘沈府的馬車出宮便可。
汐瑤歸心似箭,見不見大哥哥都是無所謂的,應下後,便獨自出了南門。
剛坐上馬車,覺著還沒駛出多遠,那車門忽的被誰打開,接著一人極快的鑽了進來,還沒坐下就先對車裡的人兒抬頭一笑,討好的。
見到來人,汐瑤哼了一聲就把頭撇開,氣道,「我還以為是誰呢,璟王爺與我這小小的掌簿同盛一車,不怕降了自個兒身份麼?」
聽這語氣,再望她臉色,祁璟軒往她對面一坐,心虛的笑道,「剛才……不是那麼多大臣都看著,你也不想被人妄自非議對不?」
「不對!」
轉頭來望回他,汐瑤眼色里的光尖銳得很!
「敢情大祁的朝臣們都如市井小民那般喜好說三道四?敢情我慕汐瑤就不配在大庭廣眾之下與王爺見禮?」
說著她就是一聲涼薄嘆息,「果真入了宮就是奴婢!」
「不是的,不是的!!」祁璟軒急了,擺著手解釋道,「七哥說人言可畏,宮裡不比外面,那些嚼舌根的閒人數不勝數,你身份又是那樣,比普通的女官矜貴多了去了,那些人巴不得你犯錯,我可是為你著想啊!」
聞言,汐瑤才反映過來,是說怎入宮那麼久,除了平寧之外,竟然無人來看她!
難道她慕汐瑤為人差到這個地步?
那麼祁璟軒呢?他可是最不在意這些的,為何他不來給自己解解悶?
聽他說了之後,她總算明白,原來是祁雲澈搞的鬼!
想到之前在南門那兒他視她如無物,汐瑤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無視她就算了,還攛掇著祁璟軒一起,他憑什麼?!
那冷眼斜斜的掃過去,便道,「璟王爺可真聽雲王的話,如今正是幾位爺爭得厲害的時候,你就不怕被煜王明王拿此做文章,說你沒有主見,說雲王暗中擺布你麼?」
「我的姑奶奶,你小聲點兒!!!」
祁璟軒被汐瑤這一通妄為的奚落,急得咬著牙直想伸手去捂她的嘴!
又得她滿目厲色,只好訕訕把做到一半的動作收回,掀起車簾去看外面。
還好……
馬車正跑到一條極為熱鬧的街,外面早市剛開,滿耳吆喝聲,再者汐瑤那話語聲也不高,應該沒人聽到的。
他人鬆了口氣,望著眼前的女子,委屈得不行。
「怎才幾日不見,你越發厲害了……」
哪裡知道他是被遷罪的,連汐瑤都是發完了脾氣,才恍然自己惱的是誰。
但見祁璟軒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她心裡強憋著笑意,道,「還不是深宮險惡,王爺你還不清楚麼?若自己示弱,那些個小人非但不會退,反而更加得寸進尺。」
說是這般說,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日子過得是有多逍遙快活。
祁璟軒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感同身受的點點頭,「說得是,百姓都覺得生在帝王家是幾生幾世修來的福氣,也只有當中的人才能體會其中苦澀,我還是好的,跟在國師身邊遊歷諸國多年,回京一年,猶如過了十載,你都不知道我多想過回以前的日子。」
尤其當他從祁雲澈的口中得到證實。
父皇真正的心意,母妃還有冷家支持的到底是誰。
他算什麼呢?
上元節後,這困擾久久圍繞著他。
並非他真的如二皇兄、三皇兄那樣渴望想登上那張權利至高的寶座,只是他不明白,如此大的一個局,到底為的是什麼?
更是洞悉到此之後,他才真正開始關注他崇敬的七哥,他才發現之餘他身上的秘密是那樣的多。
他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在他質問他是,那回答都是雲淡風輕,輕巧得不著痕跡。
「也許,我才是最不適合呆在這裡的人。」
千愁萬緒盪於心中,祁璟軒忽然生出感嘆。
這一嘆,倒把難得出宮一次,心情極好的汐瑤弄得滿頭霧水。
她可還記得南巡時,他那一番氣貫雲霄的話語。
不是說真的要祁璟軒去爭個儲君,有些人天性純善,那心更是玲瓏,他生來,他的存在,便讓人感到美好。
倘若這樣的人做皇帝,對大祁來說,也許是件比做夢還美妙的事呢?
想是如此,但汐瑤也明白朝堂之爭殘酷無情,哪裡是祁璟軒這樣灑脫隨性之人能受得了的。
故而聽他嘆息,她只淡而恬靜的注視他,心裡再想起祁若翾。
若她還在世,他定不會像今天這樣不快樂。
起先汐瑤還擔心他成為自己,成為一顆助祁雲澈登基的棋子。
但細細推敲,冷家還有淑妃在暗中全力謹遵皇上的心意辦事,為的不就是求個萬全麼?
長公主香消玉殞乃是意料之外,而今就剩下祁璟軒一人,那是如何都不會有事的。
「璟王爺,你還有選擇。」
這世間上身不由己太多,能夠自己選,那才是天大的福氣。
忽聞一言,惆悵中的祁璟軒微有怔忡,對上她肯定的眼色,他唇角的苦澀卻更深。
「汐瑤,你不懂。」
他早就做了那顆棋子,更深諳了身邊至親交錯複雜的綢繆。
……
沒想到和祁璟軒小乘一段馬車,都能被他那身那揮之不去的愁緒感染。
權利這樣東西,到底能將人改變成什麼樣子呢?
將來祁雲澈得到這天下之後,他臉上的笑容會多些嗎?
莫名想到此,汐瑤又不得不嘲笑自己,她又不是沒有見過當了天子後,他那萬年不變的臉皮。
半道上祁璟軒就下了車,是被他的長隨慶安求著走的,說是哪裡還有什麼事未辦妥。
汐瑤瞧著,覺得誠如他言,這皇宮,這皇權,並非他真心所好。
也許他本就不該讓自己深陷。
馬車停在武安侯府門前,車內的女子收拾了情緒,露出笑容,不能讓家中那幾個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樣。
可是不曾想她人還沒下車,才留心到外面那熱鬧勁兒。
多而嘈雜議論聲不絕於耳,直覺許多人圍在她家府門外……看熱鬧?
才是將馬車門打開,還沒望清外面,就見嫣絨已經迎上來,刻意有拿自己身子把汐瑤擋去的意思。
「姑娘先莫要下車,來了個不要臉的東西,待奴婢們將他趕走再說!」
幾天前平寧就派人來武安侯府知會過,由此張嬤嬤她們無不是精心準備了番,就為了等這天汐瑤回來。
沒想到就在方才,一行人敲鑼打鼓的堵了武安侯府的大門,說是什麼顏家大公子親自上門求親。
看門的小九兒還沒弄清楚狀況,十八個媒婆呼啦啦圍上來,七嘴八舌說個不停,誰當前,准將他講得頭昏腦脹才罷休!
汐瑤聽嫣絨迅速而簡短的說完,隔著馬車,這廂外面響起一道她早已經忘到九霄雲外的聲音——
「不知慕小姐可否賞個臉,讓本公子入府喝杯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