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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澈是卑鄙小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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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來,她往外行去,推門而出,隨著一陣刺骨的清新撲面襲來,吹散了她的困意。

滿眼銀白飄灑在視線之中,寂寥的小院,顯得格外寂寧,人心,卻騷動不止。

不過就是一場雪而已,年年都會有,可待到明年此時,她已身在宮牆之中,誰來救她,誰能給她一處安身之所?

伸出手去,由得零星雪花落入自己手心,腦海中又浮出那人輪廓身影。

已經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那麼她……抓得住嗎?

……

這夜汐瑤根本沒睡,不得兩個時辰,天光微微明了,她便吩咐四婢去伺候張清穎起身,自己則到大廚房,為其準備了些可口的點心。

臨了親自送陳月澤他二人出府,經過上元節的熱鬧,又徹夜下了場大雪,彼時的燕華城銀裝素裹,寂寧得不可思議。

大街上連個掃雪的人都沒有,家家戶戶貼著喜紅的剪紙圖案,掛在門外那些紅燈籠,早就滅了。

待張清穎上了馬車,陳月澤頂著一雙青黑的眼,對汐瑤語重心長的囑咐,「倘若你無意帝王家,千萬要守好自己的心,更要提防雲王,他不簡單。」

聽罷汐瑤先腹誹,她自然知道祁雲澈不簡單!

罷了再向陳月澤嗔去一眼,又不禁懷疑,「你覺得……我真抓得住他?」

這會子卻是把陳月澤給全然問清醒了!

才是發現汐瑤身上的衣衫都還是昨夜的,那雙眼周圍無不壓著青色,定沒有休息過!

而她此時雙頰泛紅,得與他雙眸相觸,竟然羞得垂了眼。

陳月澤當即失笑,「汐瑤,你可知,自從武安侯去後,你如變了個人,你而今的表情,我以為此生都再也看不到了,沒想到是他。」

沒想到,她又何曾想到?

本都決心此生再不與他有任何瓜葛,可事與願違,人心難守,如何守?興許從未對他設防……

得他救了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早就還不清了。

前世孽緣,只怨自己太無知,所謂的帝後同尊,今生?也許吧。

……

成事在人,謀士在天。

道了這八字箴言,陳月澤帶著張清穎回河黍去。

許是定了心思,連汐瑤自己都覺不可置信,但那思緒卻又清晰非常,回珍華苑洗漱後,正是用早膳時,沈家便來人告了消息。

沈瑾瑜在北境長城外一切安好,特地派人給她送來一盒頗具北方胡姬特色的首飾。

打開一看,確是件漂亮的,那大塊的寶石,稜角毫無規則可言,但色彩繽紛艷麗至極。

紅的碧璽,綠的貓眼,藍的黃的寶石……再配上粗狂的銀鏈子,單放在手中瞧著,實沉,又獨具匠心。

看著看著,汐瑤就察覺出當中蹊蹺來!

這足足四塊比銅錢略大的寶石,怎底托好似刻有字?

她連忙坐端正了湊到眼前細望,口中隨之念道,「小……心……雲王?!」

汐瑤愣了愣,又再仔細看了一道,還真是這四個字!

心道稀奇了,二哥哥從不做多餘的事,若讓她提防祁雲澈,那必然是被他發現了什麼。

小心雲王……

莫不是他會加害於她?

這念頭剛生出來,遂即就被打消,說是算計倒不少,可真正害她性命,她打心底不相信。

心思里正思索著,嫣絨從苑外行了來,將另一隻雕工非凡的盒子送到汐瑤面前,道,「雲王府的鬼長隨奉王爺之命送來給姑娘的,說是……物歸原主。」

嫣絨說來時,臉上閃爍著不解。

她們姑娘能有什麼東西在雲王那裡?

這盒子又不大,端在手裡更無重感,可單瞧著外表,又覺得裡面放的必然稀貴。

汐瑤同樣疑惑,接過來沒多想便打開了盒子,那一隻鎏金蝴蝶紋的金釵便赫然於眼前!

她眸光一顫,心裡非但不喜,反先防備的望了嫣絨一眼!

那嫣絨素日裡激靈,可這一時半會兒哪裡反映得過來?看到那釵,兀自『咦』了聲,同汐瑤對視上,見她眉頭打了好幾個結,好歹覺出味兒來!

連忙移開視線,不發半語的移出裡屋,到外面透氣去了。

莫要再提冷世子,新年新歲,那陳年穀子爛芝麻,不足以為人道。

說不準慕汐靈還沒做裴王妃,趕明兒姑娘先入主雲王府,她們這些做奴婢的,跟著升天……

屋裡就剩下汐瑤自己,她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外頭,確定無人進來,才去望那支終於回到手中的髮飾。

已經分不清楚這是其中的哪支,更不知可是兩支都在他手裡?

她幾度想問祁雲澈,幾度無法開口,如今總算重獲,那滋味兒……要如何說呢?

原是他一直都知道,卻故意要憋她不說。

被下了套的感覺,更加明顯。

直覺兩支都在他手裡,他這是存了心拿她逗個樂趣!

昨夜她先在燈市上說不想與他有半分瓜葛,之後呢……?

還不得指望著他保慕家上下周全。

想起這一樁,汐瑤直想打自己嘴巴,她人還沒來得及動手,雲親王已經將心思送了來。

一支她的物件,反倒讓她無地自容了……

再轉一念,汐瑤又覺得單是如此,好像太過簡單,昨夜連陳月澤都挨了一記重拳呢,她還真不信他是那麼會演的!

抱著一絲僥倖,向屋外揚聲,「可還有別的事?」

這次回話的是雪桂,她平日就冷麵,站在外屋,見嫣絨好一個羞,只得抱手如實回道,「鬼長隨送來禮物時帶了雲王的話,若姑娘想稱如心意,只管在入宮前尋來他吩咐便是。」

稱如心意?

指的到底是釵還是人?

稱她哪門子的心意?!

把人叫來正中下懷,不叫那是她小氣,雲王府的奴才給她使喚,不是存心讓外人道閒話麼?

汐瑤氣不打一處來,果真讓二哥哥說對了,小心雲王!!

裡屋里半響沒有動靜,嫣絨正豎起耳朵細聽,忽聞裡面沉澱許久,疑似想通之後,終於怒氣騰騰的罵——

「卑鄙小人!!!」

……

一場大雪,斷斷續續的下了整十日,燕華城最熱鬧的上元節隨之過去了,徒留一片喧囂後的頹然。

二月初一,裴王迎娶慕家二小姐,新落成的裴王府蓬蓽生輝,大宴賓客三天。

這婚宴,汐瑤亦是去了的。

看到一身大紅嫁衣的慕汐靈,她心中少不了幾分感慨,似乎在那不久前,她們在才子宴上互相算計。

說起來,此時還在某座寺廟裡潛心修佛的宋成遠,恐怕並不知此事。

莫要說他了,就是皇上下旨之後,隔了許久才想起才子宴上,皇后早就做主撮合了這一對。

可聖旨又下了一道,李修儀更是祁尹政久藏於心的深愛之人,故而即便不講理,這天下都是他們祁家的,強取個人兒又能如何?

據說宋家得了豐厚的賞賜以作安撫,就此作罷。

祈裴元再不濟,卻是宋成遠理佛十年都不能與之相比的。

之後,煜王的親事也定下吉日,乃四月十三日。

待他迎娶了張氏嫡女,必是風起雲湧,爭鬥不息不止……

二月初九日,立春,汐瑤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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