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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請賜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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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煜風與祁明夏並肩走出太極殿,外面天色已暗,無邊的天際卻又未完全黑透,那是種深深的藍,你知,它終歸會被黑暗吞噬。

遠處牡丹樓的方向,得一抹橙紅突兀的染了那片天的角落,樂聲和人聲隨著沁冷的風襲面而來。

吹不散的,是那陣陣叫人說不清,更道不明的絕望。

兩人同時駐足,站在太極殿外靜默片刻,互相猜度著對方的心思,抑或者……回味?

而後,祁明夏倏的笑了起來,俊逸的臉龐上,參雜了幾許意料之外,「沒想到二皇兄竟也想納慕汐瑤為側妃。」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祁煜風側頭尖銳的望了他一眼,毫不掩飾他的野心,「老三,你覺得父皇原本想將她指給誰?」

「父皇的心思,你我若能猜得透,還需站在此比肩遠望嗎?」

意味深長的說完,祁明夏先邁了步,往牡丹樓那面行去了。

即便他知道,他又怎可能告訴自己此生最大的勁敵?

待祁煜風也隨之離開後,汐瑤與祁雲澈一前一後的行了出來,而祁璟軒則被天燁帝留下,也不知會同他說些什麼……

只此時,她哪裡還有那閒情逸緻去關心那些?

皇上寧願擔上戲言之名也不與她指婚了,可來年她就要入宮,女官……真的要做一輩子麼?

那還不如——

正埋頭暗自苦惱,行在她前面的祁雲澈忽然駐足,她根本不知,人一頭撞了上去,連個準備都沒有。

她自然知道撞到了誰,由是連眼皮都不抬,移開步子就想從他身側繞過去。

卻是剛動了身形,祁雲澈看穿她想法,先移步,將她去路完完全全的擋住。

抬頭,汐瑤緊緊抿著唇,擰眉瞪他,那副受了氣的模樣,瞧著都壓抑又委屈,偏這裡是皇宮,她不敢發作。

再者說了,將來君臨天下的人是誰,她心裡不比誰都清楚麼?

凝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汐瑤越發心煩意亂,小心思不是不會想,怎她上輩子就一心撲在他身上?

此生任憑她做了那麼多,最終竟還是逃不過,皇上分明就是要將她關在皇宮一輩子,直到老死!

「不甘心?」

如此時候,祁雲澈竟挑了挑眉,火上加油的問道。

汐瑤眉頭擰得更深,還沒出言反駁,再聞他道,「你可知十二今日到太極殿找父皇做什麼?」

「我又不是璟王爺,哪裡會知道他的心思!」撇開頭去,她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了。

祁雲澈凝望她氣鼓鼓的小臉,料想她這會兒心頭堵得很,還不是自找的?

意味不明的笑了聲,他再道,「十二想為你向父皇說情,成全你和緋玉。」

一字一頓的說完,他轉了身邁開步子就走。

汐瑤一聽,才覺不對,忙快步上前將他擋住,「你說什麼?璟王爺為何會……」

祁璟軒怎會有此舉?

又怎會想不到?!

外人眼裡,她和冷緋玉雖勢同水火,見面就吵,可他也是為了她使了手段,讓三叔不再來找自己的麻煩。

此事怎會瞞得過一脈相連的祁璟軒與祁雲澈?

再加上那天靜和大公主出嫁,她站在城樓下與冷緋玉說了那麼久的話,他與她本就先有私約,縱使最後未能如願,彼此之間萌生的情誼,不過一線之隔,莫說這讓心思單純的祁璟軒看了出來,只怕連皇上都有所洞悉!

那煜王和明王就更不用說了,早得平寧明說暗道,她就該知道納蘭皇后看中了自己,袁雪飛豈會坐以待斃?

難怪她離開暢音閣的時候,淑妃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簡直蠢透了!!

見她垂頭不語,神色間幾度變化,滋味難明,八成又在心底狠狠自省了,祁雲澈便正色問她道,「那ri你在城樓下,和緋玉說了什麼?」

汐瑤抬頭來回視他,滿眼提防。

她和冷緋玉說了什麼與他何干?再者還不是他激他下去的?

算起來還是他的錯呢!

看出她那點怨念,祁雲澈淺淺勾唇,不急不慢的說,「現如今你處處被人盯著,若不想再給自己添麻煩,最好與他保持距離。」

「雲王是擔心我給你們惹來麻煩吧?」汐瑤恨極了,沖他厲色道。

「你以為你惹的還少了?」

沒有記錯的話,幾次三番救她於為難的人,不正站在她面前?

汐瑤被噎得半死,他說的句句都屬實,連個回擊的餘地都沒有。

就算她一再嘴硬不稀罕他搭救,沒他伸出援手,她根本沒命站在這裡叫囂。

可聖意難違,保了命又如何?

來年她就要入這深宮來,納蘭嵐、袁雪飛比起當年的袁洛星和慕容嫣厲害千萬倍!她小小一個女官,生或死,還不是她們一句話的事……

想到此,沮喪之情瞬間將汐瑤包圍。

抬眸環顧周遭,此時她正站在太極殿外的廣場的正中,宮闈深深,夜色勾勒出一道道冰冷無情的輪廓,寒風不住的刮來,扎得她的臉生疼。

而眼前,是祁雲澈默然佇立,字句將她點醒。

明明他可以什麼都不說,又為何偏是他來說……

費盡心機做了那麼多,竟是自己親手把自己推到這一步,今後要怎麼辦?

緊攥著小拳頭,汐瑤登時茫然無措。

一直以來她都憑著幾分小聰明,還有前世來預知前路,入宮為女官是上輩子從沒有發生過的事,今後就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嗎?

「放心好了,即便入宮,你的小命也暫且丟不了。」

正是她懊惱非常時,竟又得祁雲澈出言……安慰她?

她反反覆覆的低頭又抬頭,這次那眼眸再抬起,才發覺視線已經模糊,原是又沒用的哭了。

小命暫且丟不了,那是皇上顧忌慕家的忠烈,若她這根獨苗死在宮裡頭,將來史書上對天燁帝的評價里,許就會多一筆苛刻忠臣之後的敗筆。

唉……哭就哭吧,她馬上就要入宮為奴為婢任人宰割了,不委屈才叫奇怪!

讓她乾脆利落的去死,她著實不甘也不敢……可想到過的日子生不如死,她苟活著幹嘛?

索性不如先哭個痛快。

「死不了又能如何……還不是要給人當槍使……」

翁聲翁氣的說完,那眼淚嘩啦的不住往外冒,小肩頭也跟著一抽一抽的,她就是武安侯府無依無靠的孤女,誰路過都能踩上一腳。

原本祁雲澈是想問她那日十二辰宴,到底是哪路人馬設了那麼大一個局要她的命。

眼下看她哭成如此,一張臉花得不像樣,往日那張牙舞爪的凌厲勁兒也沒了,再也沒法逞強,想必也問不出什麼。

好在太極殿外,廣場寬闊,她就是放聲大哭,傳遠了去,也被風聲壓住了。

只那模樣,迷茫又無助,瞧著當真可憐,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他總覺著她做這一切,為的就是離他遠遠的。

可這會兒見她哭得傷心傷意,看來是真的不想入皇宮,怕是父皇把她指給其他人,沒準她尋死覓活更加厲害。

思緒止於此,他心裡到底是舒服些了。

再望回跟前這不顧形象的,人是覺得好笑又無奈得緊,眸中閃過幾許幽芒,道,「事已至此,既你知道宮裡不比外面,來年更要收斂你那橫衝直撞的性子,今日得此一番,皇后與皇妃二人已經明白了父皇的心思,不會再對你多有刁難,況且……」

得他一頓,汐瑤使勁眨了眨下眼,把眼淚擠干,定定的盯著他瞧。

總算曉得要向他取經了。

看她虛心受教的意思,祁雲澈才繼續道,「你為人魯莽,樹敵無數,光憑那些小手段小聰明就想避開殺禍,根本不夠,更別提你想要獨撐門戶。終歸入了宮,外面的人手再長也伸及不到,你的小命自然也保住了,至於其他的……待緋玉送嫁回來,他若原意為你解圍,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聽他一通話,汐瑤才反映過來,方才他問那天城樓下她和冷緋玉說了什麼,原來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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