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我的,與你何干?(2/2)
「怎麼它渾身都是刺?看著都覺扎手!」
粉喬不解,臉上堆著的都是失望,「雲王怎會送這個東西給姑娘?」
「這個我見過!」
嫣絨睜大眼睛瞧了好一會兒,忽然清明道,「這是刺蝟,我們家鄉的山上就有,它的皮喚作『仙人衣』,可值錢了!你們快瞧,腦袋露出來了!」
幾個丫頭圍著那隻小刺蝟嘰嘰喳喳,妥是好奇。
京城裡的公子王爺也時常送些東西哄貴女們開心,首飾自當為首選,若要送這些,多是兔子,孔雀,梅花小鹿也是有的,可是送刺蝟的……
還真是第一遭!
心藍還是有些害怕,戰戰兢兢的問,「嫣絨,你說這刺蝟它咬人嗎?」
「不咬的。」嫣絨說著就打開籠子,伸手去逗,「刺蝟啊性子溫,而且這隻還沒長大,它的刺還沒到扎的時候,只外面這層皮看起來兇悍,肚子上都是軟肉,外強中乾,覺著危險就捲成一團,你們覺得它厲害,其實……」
話沒說完,嫣絨便收了聲,和另外三個不約而同的向汐瑤看去。
原先還不明白雲王是什麼意思,原來是這用意。
是在說她們姑娘和這刺蝟一樣麼?
汐瑤得四婢的眸光齊齊向自己掃來,望得她好不自在!
早在聽嫣絨說時,她登時就有了那意識。
加上這東西又是在碧水閣發現的,祁雲澈不是明著借刺蝟來取笑她麼?!
「看什麼?!」臉頰燙得不行,汐瑤怒嗔她們幾個,「什麼刺蝟,長得那麼丑,我才不要!拿出去扔了作罷!」
說完她轉了身就往屋裡鑽,身後的四婢卻放肆笑起來,姑娘不好意思了。
……
雲王送刺蝟給姑娘的事,沒過晌午就傳遍了整個武安侯府。
如今府上可不似從前了,自分家後,張嬤嬤便將那些平日有異心的發賣出去,只留下衷心侍主的,以後盡心齊心的服侍小主子。
正因如此,平日自家人關上門說私房話,上上下下都盼望著皇上能給姑娘指個如意郎君。
由是雲王送這禮物,算不上貴重,但有意思得很!
雖有奚落姑娘之意,但換言之,不正是體會她的苦衷麼?
武安侯府沒有沒落了去,汐瑤功不可沒,外面的傳言如何對她不利,可她不厲害些,早被欺到了頭上!
誰又見過她藏著哭的時候?
午膳罷了,夢嬌坐不住了,到珍華苑尋了那曉得羞了的丫頭。
入了秋,天有些涼了,汐瑤正趴在外屋的窗邊發著呆,聽到身後有人來,以為是四婢,頭也不會便悶聲悶氣的問道,「那煩死人的玩意兒扔了麼?」
聞言,夢嬌頓步露出一笑,神色里又摻著幾絲憂慮。
沉吟了下才開口道,「那既是親王送你的,若貿然丟了,不是與人話柄麼?」
聽出這聲音,汐瑤回頭來沖她苦臉,撒嬌的喚了她一聲『姨娘』。
夢嬌是汐瑤母親的陪嫁丫鬟,更是張嬤嬤奶大的,平日從不管這些事,這會兒能來,定是張嬤嬤同她說了什麼。
「你也是的。」走到她跟前坐下,握著那小手,對她說教道,「始終是堂堂王爺,你也不能太失禮。我見那小東西挺有趣,就先代你養在我院子裡了,哪天得你想要了,再使嫣絨她們來問我。」
「是他先戲弄我的!」
汐瑤撇嘴,一臉不高興,「本我為璟王操辦辰宴,已經被人說三道四講了個夠,他還來添亂,也不知安的是什麼心!」
她就是刺蝟怎麼了?誰招她,她就狠狠的扎誰!!
聽得她毫不客氣的語氣,再望她那憤然的小臉,夢嬌心道,看來真如張嬤嬤和四婢所言,這雲王與汐瑤真有些什麼。
有關雲王的傳言她聽了不少,多是駭人至極。
可能送個刺蝟來打趣汐瑤,說明此人並不似想像那般冷麵冷情,沒準心熱著呢?
加之今早那鬼長隨來時,她也匆匆瞥見一面,看就是精明的下人,做事說話拿捏有度,絕絕是個登得上檯面處變不驚的。
這奴才是什麼樣,與主子多有關聯。
所以夢嬌來尋汐瑤,大有試探她心思的意味在。
想罷,她先是不慢不緊的一笑,再柔聲緩緩說來,「我看即便是戲弄,那也要上了心才行,不然他廢這力氣作甚?」
「姨娘,你想問什麼就直說罷,莫要賣關子了。」
換個人都好說,可是祁雲澈……
汐瑤那是前生怨念,今生的死結,不知要怎麼解!
凝著她的神色變化,從惱火到假意漠然,再愁雲密布,若不在意,根本不會如此。
先前從四婢哪裡得知,汐瑤在南巡中與定南王府的冷世子私定終身,只此事後來沒了音訊,想必成不了了,她們亦不敢多提,怕惹她心裡難過。
夫人去得早,將軍也不在了,看到汐瑤在外奔波,還要受人非議,夢嬌著實心疼。
眼看再過幾月她就要到及笄的歲數,這般時候,哪家貴女不是由父母去為她操持這些?武安侯府卻不行。
故然夢嬌想,自己不能為她出面,私下聽聽她說法,替她拿個主意也好。
一通思索,她神色忽的凝重起來,「我知你有自己的心思……可若皇上指了婚,那就是聖旨,你那個性子,說剛烈如將門虎女,其實最像夫人!記得當年,老爺極力反對夫人嫁與將軍,還將她關起來,豈料夫人絕食兩日,把老爺嚇得……」
說起著,夢嬌好似回到那回憶中去,笑了笑,又顯露出幾許佩服之色。
轉而,她望回汐瑤時,帶著笑意的臉孔多出來幾分擔憂,「既然皇上有意將你指給皇子,我覺得雲王是不錯的,年近加冠,心性已經定了,相貌品德自不用多說,且是在璟王身邊,無需去爭那皇位,雖說璟王也很好,與你同歲,你二人也要好,可若璟王真做了儲君,將來你少不得要在宮裡爭鬥一番,所以……」
「姨娘,你別說了。」
汐瑤淡聲打住她,實在無心聽下去。
祁雲澈不爭,是因為根本沒有那個必要。
這些她哪兒能說給夢嬌知道?
「你莫要想著我平時好說話,就與我插科打諢,別的都好說,只此事絕不能含糊,否則將來我怎有臉到地府去見將軍和夫人?」
夢嬌把長輩的架子端了出來,看著威嚴沒有,倒有幾分姐姐的親切。
汐瑤懶洋洋的斜了她一眼,笑道,「姨娘,我估著你身子骨硬朗,模樣更還水靈著,沒個三、五十年是見不到爹爹和娘親的,擔心我,不若多為自己想想,要是遇到對姨娘貼心的,汐瑤定為姨娘準備一份豐厚的嫁禮。」
這番話把夢嬌說得一陣臉紅,她臉皮自來就薄,何況這話還出自一個未出閣的小丫頭。
她是連惱都沒法惱!
汐瑤趁她反應不及,站起來就往珍華苑外快步的溜了。
來人不走,她走……
……
仲冬月,初九日,寒意漸重。
這天是祁璟軒的十五歲生辰,束髮之年,算起來,他只比汐瑤長一個來月。
早先剛過卯時,璟王爺就極有遠見的派慶安送了衣裳和首飾來武安侯府,待辰時那女子起身,想按照平日的素淨打扮,已經為時晚矣了。
四婢以此輪番在她耳邊念叨,誇讚璟王實在知她們姑娘,送來那碧色的裙,還有成套的首飾,實在與姑娘相稱芸芸……
汐瑤完全沒轍,只好由著她們梳妝打扮。
臨了出門前,夢嬌姨娘和張嬤嬤一路隨出來,囑咐再三,什麼『舍遠求近』,只差沒將話挑明了說。
依著她們擔心的是皇上將家裡的心肝兒指給煜王那等兇狠的,那才叫沒法過!
莫不是她慕汐瑤此生當真逃不過祁雲澈的手掌心,非他不可?
殊不知……她也急啊!
自己生辰與當今萬歲乃同日,前生亦是在千秋節指的婚,她到底該怎辦?!
一路擔心到雲王府,此時這處賓客紛至不絕,她才下馬車,就掃了好些熟面孔。
慕汐嬋刻意在府外等汐瑤,不時也與慕汐靈閒聊幾句,自張恩慈去了之後,聽聞她二人相處還算融洽。
可那與慕容嫣熱鬧說笑的袁洛星是怎麼回事兒?
兩個女子神情交換間親如同胞姐妹,看得汐瑤心裡不停犯迷糊。
直覺今日有大戲要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