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可退(1/2)
聞得冷世子這般直白的質問雲王,單單站在太極宮外的總管太監王福暗自替其捏一把冷汗。
王福是天燁帝身邊的老人了,對皇上的心思,真要猜的話,十有八丨九能中。
也只有他知道,在眾多皇子之中,雲王的性子最是寡薄。
每次都是皇上親自召見,他才會來,其他時候,那可以說是不聞不問。
隱約,他以前也曾聽皇上同淑妃娘娘提過慕汐瑤,加之南巡路上他隨駕其中,冷家如今處在什麼位置,豈能容冷世子感情用事?
方才龍顏大怒,都將冷世子那絲念頭給壓下去了,沒想在這兒同雲王遇上,唉……
心裡嘆了一聲,王福正欲上前解圍,卻不想身子剛微有一動,就得了雲王遞過來的眼色。
他人立刻領悟,又只好縮回去站好,把眼神移開,就當什麼也沒看見。
這面,祁雲澈本不想入宮,更沒想過冷緋玉會氣勢洶洶的質問自己,說到慕汐瑤,那女子每每對他避之大吉,真有那麼抗拒嫁入帝王家?
如今還有人為她出頭來了,那麼冷緋玉又是以何種身份出這個頭?
想到這裡,祁雲澈的眸中不禁凜起一道寒光,薄削的嘴角卻揚起抹尖銳的弧度。
「本王娶與不娶,你當如何?」
聞言,冷緋玉也是一怔!
是啊……
他有什麼資格質疑祁雲澈?
不管他多麼心有不甘,在他眼前的卻是皇上認定的繼承者,是未來大祁的天子!
而他們冷家知道得太多,只能永遠臣服,否則下場定比納蘭與袁家這兩個家族更加悽慘!
他連自己的命運都沒有選擇,更不能左右,還談何汐瑤?談何與面前的男人針鋒相對?
祁雲澈娶不娶汐瑤,都是他不能改變的。
亦是方才在皇上面前他就已經想通關節要害,至少現在,此刻,他不能衝動。
見冷緋玉臉色複雜緊迫,卻在那當中,慢慢趨於平復,祁雲澈不想與之多言,錯身便想向太極宮內行去。
行得兩步,又聞冷緋玉問道,「這是你想要的?」
祁雲澈身形頓了一頓,仿似真的在思索這問題。
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
冷緋玉不愧是將來的定南王,有勇有謀,這麼快就能以退為進,用這句似是而非的話來探析他的真正想法。
十二也好,他也好,對冷家來說,聖意所屬只能鼎力支持。
那麼他祁雲澈呢?
冷緋玉想知道,是否雲王一樣身不由己?
可是這個答案,他不會給。
同樣的,大祁身世最為隱晦的雲親王,只嘴角微不可查的輕輕上揚,是自嘲,更是幽深的悵然。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
汐瑤陪外祖父用了晚膳才離開,暑天令人沉悶又乏力,晚上剛回武安侯府,她就立刻吩咐四婢為自己準備沐浴。
平寧公主與大表少爺大婚就在眼前,京城的達官顯貴一個都不會少,到時候沈府蓬蓽生輝,那袁洛星、慕容嫣之流豈會有不露面的道理?
四個丫頭想著,絕不能讓自家姑娘落下風,所以早就打點好一切,連那浴池裡用的花瓣都比平日多。
汐瑤裹著紗衣走進時,只望了一眼便看透玄機,打趣說,「瞧這用心,嘖嘖,是想你們姑娘我明日賣力的招蜂引蝶一番麼?」
「明日大表少爺尚公主,今後姑娘與大祁的公主就是姑嫂關係了,也算半個皇親國戚,穿戴上可不能太素雅。」
嫣絨伺候她褪下衣裳,一邊尋思著說道。
見汐瑤沒有反駁,她暗鬆一口氣,再將那半透明的輕紗一撤,水汽氤氳的浴室中,便得一無暇女子,赤身站於其中。
她有這個年齡少女獨特的美感,玲瓏的身體已開始呈現玲瓏有致的曲線,柔軟的長髮垂散至美臀之下,與勝雪的肌膚形成鮮明而奪目的對比。
更因室內有些潮悶,暈染得她通身的肌膚泛出粉色的光澤,並不誘丨惑嫵媚,但只在水霧中望得這一身姿,模糊,卻能與人患得患失的驚艷!
這讓四婢齊齊一愣,同時生出道念想來。
南巡一去數月,沒想到姑娘又是變了番模樣,相較從前,更加的……動人了。
瞧著汐瑤將自己浸入池子裡,閉上眼舒舒服服的享受其中,粉喬暗地裡給心藍使眼色,兩個丫頭又想拿主子來開涮。
還沒付諸行動,忽聞雪桂道,「姑娘的心思哪裡是奴婢們幾個能輕易猜透的?有些事情,看著以為成不了了,誰知道突然就成了,當真叫人措手不及。」
她這話里的意思明得不能再明!
早先在沈府,二表少爺同姑娘下棋,提到定南王府的冷世子時,姑娘的神色變化尤為明顯。
「話不能怎麼說。」
憋了小半日,嫣絨早就想問個究竟,得雪桂開頭,她跟著眯笑道,「我們幾個是什麼人?姑娘有什麼主意還不得吩咐我們?叫誰意外,都不會叫我們吃那一驚的!」
粉喬也按捺不住,小眼色一揚,酸酸接道,「我說嫣絨,怎覺得你今日話中有話,意思特別不同?」
心藍躍躍欲試想唱個雙簧,趴在池邊浸泡解乏的汐瑤連忙睜開眼,「好了,我自己招,再容你們幾個打趣下去,乾脆我一頭悶進水裡,羞死作罷。」
得她開金口,四婢連忙豎起耳朵。
見了她們那模樣,汐瑤真是哭笑不得。
誠如嫣絨道,這事情瞞誰也不會瞞她們四個,沉吟了下,她乾脆道,「姑娘我就是與冷緋玉看對眼了,若不得意外,明日他就向皇上請旨,今後你們就跟著我到定南王府過日子吧。」
聞言,四婢果真僵成了石頭!
雖冷緋玉乃大祁英雄,戰功顯赫,又身份尊貴,而當日在幽若寺一遇,卻只覺此人粗蠻霸道,一看就不會疼人。
誰想時隔數月,姑娘就轉了心意,莫不是在南巡路上與冷世子互相看對了眼?
不過轉一念,如今姑娘與從前大不相同,就拿幽若寺那次來說,也沒給兇巴巴的冷世子好臉色,計較下來,可謂旗鼓相當。
定南王妃啊,一門顯貴啊……
四婢眼神交換夠了,再同時回想冷緋玉那出眾的相貌和挺拔英姿,忽然又覺得順眼了。
待她幾個神色平復了些,汐瑤才勾唇巧笑道,「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來。」
粉喬咽下口水,一臉錯愕,那臉上閃閃爍爍,欲言又止,終歸是老實道,「奴婢只要盡心伺候小姐就好。」
其他的,再多知道些,只怕今夜睡不著了。
「瞧你那點出息!」雪桂嗔她一眼,再望住汐瑤,道,「奴婢大膽一句,此事可穩妥?奴婢倒不是質疑冷世子為人,只不過……」
事有突然,加之今日二表少爺說那話時,仿佛是有些不尋常的憂慮。
汐瑤明白她的意思,這也是她最為介懷的。
也不知冷緋玉今日入宮有何事,她本想派人去尋他來問個清楚,可又想此事若她表現太急躁,反而自降身價,於是才生生壓住了。
得汐瑤默然,四婢互相望去,都覺出她淡眉間的愁色。
嫣絨只對眾人搖了搖頭,雪桂卻繼續追問,「若明日皇上不允怎辦?」
「雪桂!」嫣絨忙喝了她一聲。
這一聲倒將深思里的汐瑤驚了下,抬起頭,她才發現四婢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輕鬆的一笑,她再道,「放心,姑娘我還有後招呢。」
見姑娘神情自若,壓根沒當回事一般,嫣絨幾個真的被她糊弄了過去,安下心之餘又開始忙不迭地商量著明日的事來。
汐瑤哪裡有什麼後招,不過是安慰四個傻丫頭罷了。
她能說動冷緋玉娶自己,無非暫且讓他覺得他們二人的婚事乃是順應時局。
若他知道皇上真正屬意的人……
單是這麼一想,都讓汐瑤渾身發顫,她總覺著若是此生再嫁與祁雲澈,那此生重活也再無任何意義可言。
心中淡思淺慮,覺著明日還是找個時機與冷緋玉單獨談談比較好。
……
次日天還未明,汐瑤已經起身,硬是在四婢的搗鼓下,弄出一身富貴顯赫的意思來,才去到沈府。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