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上你!(1/2)
眾人揣測著冷世子的心思,甚至比他還要焦急和期待。
那坐在左面的定南王早已臉色僵凝,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的兒子,額角青筋隱隱顫動,像是在壓抑又憂慮著什麼。
就連前一刻還在與身旁大長公主閒話家常的關慧英,也絞緊了手中的繡帕,生怕冷緋玉在此時說出不該說的話,要了他不該要的……
這在座的人中,有對此無所謂的,有艷羨非常的,還有覺出異樣,坐等看好戲。
汐瑤將這些人的神色盡收,心下皆是感到悲涼。
不止她,些許人都看出這是皇上對冷緋玉的試探,更是對他明示的告誡——永遠不要消想天子不會給你的東西。
「啟稟皇上,臣下南巡護駕,邊疆殺敵,乃義不容辭,職責所在!故而臣下愧不敢邀功!」
沉默良久,所有人都聽到冷緋玉擲地有聲的話語。
他是大祁的英雄,是未來的定南王,肩負冷家命運興衰,他說的每句話都要深思熟慮,小心謹慎。
皇上希望他請賞什麼,他心中清明!
早在今日赴宴前,父王再三囑咐過,若皇上有所明示,他必要請旨賜婚,而他能娶的女子,只能是翰林院大學士賈晟之女。
分明是早有預謀,是別無他選!
汐瑤的命運他改變不了,連自己的竟然也……
「冷世子。」王福見他神情倔強,而聖上又臉色微有慍怒,只得再輕聲對他勸道,「您是個聰明人,莫要執迷啊……」
他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得感恩戴德的收下?
抬起頭,冷緋玉向祁尹政正視過去,年輕的俊龐在月色下顯得堅毅而冷峻,對抗上至高無上的帝王,那張無情冷麵,給與的只有絕對的命令。
無一能倖免……
……
沈家的筵席要擺上三天三夜。
第一日接待王公貴族,第二日招呼八方遠朋,第三日宴請祁國文人雅士、*俊傑。
既然已經被看做是納蘭家的金庫,索性沈瑾瑜便也暗中狠狠的利用了這層關係,為沈家的將來,搭橋鋪路。
近子時,祁尹政與納蘭嵐在羽林軍的護送下回了宮,一起離開的還有左相大人。
也是這會兒,汐瑤才見到跟在袁正覺身後的袁洛星。
這天沈家賓朋滿座,來的都是京中有權有勢的人物,難得袁洛星穿著簡單,頭上的珠釵還沒平日戴的多,連羅裙的顏色也不似以往鮮艷亮麗。
更在與汐瑤四目相觸後,整個人仿是略有一顫,連忙躲閃迴避開來,生怕再多有交集。
這倒讓人感到意外,難不成那日在馬場瞪了她一眼,將她嚇到今天還沒緩過神來?
如此也好吧……
讓她畏懼你,總比讓她時刻想騎到你頭上要好。
至於慕容嫣之流,汐瑤未曾見到,只白日時與二叔母小敘了會兒,當時遠遠的望見和慕堅站在一起的慕汐靈。
三妹妹看自己的眼神,探尋中不乏怨毒,想到南巡前的事,她恨自己,亦是應該。
而得此,也給汐瑤提了個醒,於張家一事,還遠有糾纏。
佳釀飄香,美樂不絕,浮華身外,全與汐瑤無關。
待身旁眾人盡歡時,她悄然離席,漫步到後院無人處尋個清靜。
……
酷暑的夜,連月光都是熱的。
身後遠處看不見的地方,喧囂之聲依稀傳來,聽似不真切,卻又尖刺得難以忽略,那是京城權貴之所在。
只此時的那處,在酒意的薰染下,一張張最真實的臉孔,難以克制的畢露出來。
是誰說,人性本善?
沈家統共有四座院落,分為春夏秋冬,汐瑤望了望周遭的景致,憑那幾顆光禿禿的梅樹,心斷這應該是冬霜院。
又想到二哥哥說過,冬霜院那道牆的後面,鄰著的正是定南王府冷世子的凌風閣。
當日拿來打趣她的話,她含羞低頭,笑著不語。
這夜想起來,唯有唏噓。
沈瑾瑜懂她的心思,就連她為何會毫不猶豫拿著贏了賽馬之事,使喚兩王為沈家張羅新宅的真正目的,都被他看穿看透。
只不過眼下一切皆是竹籃打水,唉……
拿出那支嶄新的蝴蝶釵,汐瑤細細的將其端詳,這也算冷緋玉有心了。
再想到他方才向皇上的請賞,哪裡是要賞賜?分明將他逼到死角去,非要他認命不可。
這冷緋玉當真是條硬漢,什麼也沒要,反而討了為靜和大公主送嫁一職,以表其對大祁與皇上忠誠不二的決心。
靜和大公主袁雪怡是袁家的人,他此舉正緩和了冷家與之僵持的關係,也算稱了祁尹政想互相牽制的心意。
故而,沒有再強加任何,乾脆利落的封了他一個策南大將軍,率五萬精兵為公主送嫁。
冷緋玉驍勇善戰,名聲早就遠播南疆,只怕若他日南疆王再來犯,那個『策』字,立刻就能變為『征』。
他這一去,沒有兩個月定不能返,遠離京城朝堂的是非,倒是落得輕鬆了。
汐瑤眉間疏闊出一抹淡淡的瞭然,無論那人的心有多強,都會有想逃避的時候。
等他回來,他便不再是曾經會感情用事的冷緋玉。
一番思緒罷後,忖著天色也不早了,汐瑤便是起了想回武安侯府的念頭。
哪知這一轉身,見到的是這日她最最不想看到,亦是此生最最怕看到的人……
「王爺怎不在前廳飲酒?」
她笑,面色清淡,連自己都對這平和的態度感到輕微的愕然。
只她這抹淡笑,卻被祁雲澈看出了無力。
「這處清靜。」他一向惜字如金,說完之後,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無奈,汐瑤只能僵僵站著。
深沉的眸光,被她手中那夜色里泛出金屬光澤的東西給引去,他垂眸看,見是支造工精美的蝴蝶釵,心有一沉,再望回慕汐瑤。
單是他眼光掃過去,竟都能讓她為之一顫。
從前他只是懷疑,而今卻能異常肯定,她並非不願嫁入帝王家,只是不願意與他。
為什麼?
她在他心中的疑問太多,讓他不時想起,更不小心就深陷其中。
可這些疑惑似乎永遠都尋不到答案,難得她對他處之泰然,他不想打破這份寧和。
由此,祁雲澈凝著她越發為難的臉容一會兒,便默然的移開了身子,往她身後的寂夜裡行去。
就這樣被放過了?
反倒是讓汐瑤感到不自在。
再望見手裡的釵,驀地想起那另一支的下落,她忙不迭回身。
「王爺留步。」
祁雲澈果真停下,轉身來,再度與她面對面。
他俊龐靜若止水,欣長的身姿並不顯瘦弱,反而能讓她憶起他骨骼粗狂的線條,還有月夜下揮劍斬殺的凜冽。
從來,他都強大得不可置否。
亦是從來,她都不曾懂過他的心思。
「有什麼事嗎?」祁雲澈對誰都淡淡的,也不知是本性如此,還是將所有的激盪和起伏都深埋了。
汐瑤行上前去,啟了朱唇,想問他那釵的下落。
可見他神情疏離,一副對誰都不在意的清冷之態,忽的,她又想起那夜自己所做的荒唐蠢事!
若他都忘了,她又何必再提?
再者,他怎可能收著她那外人看來毫無過人之處的蝴蝶釵?
她沉吟這半刻,祁雲澈已經微微蹙起眉頭,她見了那變化,不敢耽擱,忙是道來,「若將來王爺繼……」
難得叫住他了,更難得自己沒有惹怒他,汐瑤本想的是,不提蝴蝶釵,至少替十二謀個福祉。
畢竟前生今世不同,如今璟王要爭儲君之位,冷家卻授皇上之意,扶持的是祁雲澈。
祁璟軒那脾氣不比自己會轉彎,長公主生前待她親厚真誠,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親弟弟自取滅亡。
可是啊可是……
今日乃平寧公主大婚,她和祁雲澈都能在此處閒閒遇上,保不准暗處還有別人。
於是話到嘴邊,又被生生忍下。
「你想問十二?」祁雲澈竟會了她的意。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