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上你!(2/2)
「你想問十二?」祁雲澈竟會了她的意。
聞言,汐瑤表情略有一詫,沒想到他自個兒看了出來。
不過那平日最悶聲不吭氣的,都是觀察細緻入微的,有什麼好稀奇?
想到這裡,她對他老實點點頭。
不想祁雲澈卻笑了,輕輕的鼻息一聲,若有似無,無棱無角,還有幾許愉悅的溫柔。
汐瑤又得一愣,就聽他道,「因為你知道,故而才決心不沖本王使性子了?」
他雖知道她是何時洞悉的,畢竟連暗人遍布整個大祁的祁煜風都只查到他的身世可能與顏家有關。
他眼中的慕汐瑤,雖不太笨,卻也沒有那麼聰明。
但她是如何得知的,至少此時他不想問。
心中意圖被他看了個透,汐瑤不禁擰眉,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王爺,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她敢問,是覺出他今夜心情好似不錯。
這是她前世就想知道的,為何祁尹政在那麼多兒子中,偏偏選了他?
可同樣是不論前世或者今生,她都看不出他真正想要什麼,即便上輩子親眼見他君臨天下,把大祁治理得國泰民安。
然而那一切都太順暢,讓她懷疑……也許他也是身不由己?
若果真如此,是否她心中的不甘就能少一些?
那麼,祁雲澈真的和皇上其他的兒子一樣,帶著各種不同的目的,都想要那個皇位嗎?
「不討厭。」
汐瑤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忽而就得面子男子的三個字。
不討厭……?
她不覺一愣,再恍然大悟。
只是不討厭,只是不討厭……
是啊,誰會拒絕那樣的權利?做了天子,便可以擁有一切,他怎會討厭?她問得真是傻!
「不過——」又聽祁雲澈將話延展開了來,她忙是抬眸定定望他。
不過什麼?
見汐瑤那一會兒凝眉,一會兒又不忿的表情,祁雲澈不自覺的揚起唇角,好笑道,「本王卻是有想要的。」
他意有所指,露骨得讓她周身發麻!
尤其那雙深如寂夜的眸,當中暗光流轉,與平日又有所不同,他就是在同她說,他瞧上她了。
汐瑤登時鬱結,之前那點恭敬和收斂都風吹雲散去,莫說那神情,就是全身上下的氣息都變了個味兒,張牙舞爪的回擊他道,「你要什麼樣的人沒有?只不過我對不屑,你心裡不痛快罷了!」
對他不屑?
她還真敢說。
未怒,祁雲澈看她的眸光反倒透出少許欣賞和興趣,覺得憋了她半響,總算是將那真性情給逼出來了。
「你又怎看出本王心裡不痛快?」王爺笑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只怕一年中都見不到幾次。
汐瑤憤憤然盯著他,咬住下唇,不說話了。
她以為不與他爭辯,他就沒了那興致,豈料他接著問道,「若父皇下旨將你賜給本王,你當如何?」
杏眸中倔強和絕然剎那間凝固在一起,汐瑤狠道,「那我寧可死!」
呵……
不知誰在輕笑。
祁雲澈未被觸怒,俊龐笑意不減,反倒更濃,只話音清朗的建議,「那本王勸你回去想個體面的法子,自我了斷,還能保住武安侯府一門忠烈的好名聲。」
「你——」
不等那人兒火起反駁,他人說完便轉了身,視她如無物般行遠了去,那腳下似裹著清風浮雲,眨眼功夫就走了老遠。
汐瑤氣得半響不知反映,看著他走遠又不甘心,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和勇氣,揚聲便吼道,「少自以為是,」
更在吼過之後,將手裡緊攥著的釵朝那背影砸過去——
只見那支映了月光的釵,在空中拋出弧度,正中祁雲澈的後腦!
隨著金釵落地,他人頓步轉身,汐瑤再觸到那微凜的眸光時,嚇得心頓時漏了一拍,小臉一僵,連忙提起裙子溜煙兒的跑了。
見她那狼狽的樣子,祁雲澈哭笑不得。
深眸再往地上撇去,彎下腰,探出手,撿起那支大不敬冒犯了他腦袋的釵。
……
汐瑤一口氣跑出冬霜院,直至藏身進了秋楓院的假山後,才摸著噗通噗通震個不停的心口喘氣。
還沒平復下來,又在暗罵自己衝動!
本她想為十二說話來著,祁雲澈的性子太難琢磨,天曉得他做了皇帝之後,會不會將以前得罪過他的人都修理個遍?
汐瑤還記得當時煜王一黨均下場悽慘,死前各個備受折磨。
更有在朝堂上與他唱反調的大臣,被他大手一揮,讓御前侍衛拉出去亂棍打死了。
祁雲澈的暴戾,她見識過的。
在想他剛才對自己的態度……
即便前生她懵懂無知,更涉世不深,卻也能看出他的心思。
真是越來越亂,越躲越壞事!
再瞧那月色,天又晚了些,她一邊懊惱,一邊也想著真的該回自家府里了,讓她想個體面的死法?她才不!
真恨剛才那一下沒將他砸——
汐瑤『啊』了一聲,總算反映過來,她竟將那支好容易回到自己手裡的蝴蝶釵扔了,還扔在祁雲澈的……頭上。
……
*難眠。
第二天汐瑤起身時,已是日上三竿。
外面的雪桂聽到她喚,走進房來時,見到姑娘那一雙青黑的眼,面色更是不好,還以為她仔細著了夜風,病了。
汐瑤沒攔住,愣是讓四婢去請來大夫為自己把脈。
張嬤嬤聞聲從大廚房那邊趕來,聞得大夫說,她這是思慮過多,體內還有些火氣,許是天氣太過燥熱所致。
得知並非大礙,幾人放下心來,將午膳的菜改清淡些,湯也要降火的,汐瑤見她們一陣忙碌,索性由著去了。
昨夜折返回冬霜院去尋她的釵,各個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沒有!
為此還使人喚了沈瑾瑜來,從前廳酒宴拿出生生撥了十個下人給她找,只差沒掘地三尺。
結果不但叫人失望,還給二哥哥藉故奚落了番,她心裡的火氣怎能不大?!
罷了罷了,汐瑤煩躁的寬慰著自個兒。
她的孝心爹爹泉下有知便好,若真惱了她,儘管入夢裡來,拿家法收拾她一頓吧!
……
在珍華苑裡閒得小半日,總算有好消息來。
陳月澤的親筆密函,猶如一場及時雨,滅了汐瑤那把燒心火。
此時的他已在河黍軍營呆了三個月,從小小的陪戎副尉,升做致果校尉。
更多有時候,在張悅廉的身邊做事。
而憑他的本事,和自身背景,不但河黍節度使張大人對他欣賞有加,據信上所言,他竟還被張悅廉的嫡孫女看入眼了。
提及此事,陳月澤焦頭爛額,無奈得向汐瑤求救。
這遠水救不了近火,慕小姐也只能借他抒個懷,圖個開心,倚在軟塌上樂不可支。
可看到陳月澤提起張家在河黍擁兵自重,更有暗中招兵買馬之勢,確實多有可疑,汐瑤的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放下信,她暗忖,自古地方節度使手握重權,可皇帝卻又不得不依附著他們為自己守衛邊疆,抵禦外侵。
撇開京城三大權貴之家,若去到河黍,只怕也是要對張悅廉禮敬三分,不敢怠慢。
太宗帝對張家亦是早有防範,未允張家任何一人留任京中。
由此想來,張恩慈這顆棋,雖不經意,更看似渺小,她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細細算了算,南巡後,汐瑤好像讓那對母女舒坦太久。
如今大哥哥的婚事已成,是時候該把離開前定下來的分家一事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