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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過,我投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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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璃雅郡主還未與二王爺成婚就惹出這樣大的事,皇妃娘娘能不大發雷霆麼?這會兒事情是強壓下來了,也只因為今日國師回京,皇上去了寶相寺,什麼時候再鬧開還沒個准呢!」

「可憐了宋妹妹,就因為在袁皇妃身邊當過半個月的差,眼下還在那處跪著,她膝蓋的頑疾久治不愈,寒氣未消,要是多跪上幾個時辰,那雙腿不廢也殘了。」

「這能怨誰呢?不該死的都死了,不該跪的,有何跪不得?」

「說起來,這慕掌簿果真命硬,連這般算計都能化險為夷,我們吶,以後得離她遠些才好,免得何時做了替死鬼都不知!」

「你們不知道吧?慕掌簿可是能文能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據說上元節時,跨橋一舞,全京城的男人都被迷倒了,幾位王爺私下了可維護著呢!」

「可不是麼?今兒個還是煜王親自上立政殿呆了一個時辰,說盡好話,你們說說,這以前何曾有過?」

幾張嘴你一言我一語,沒完沒了,汐瑤本想站在院門外,等她們說夠了,自然會走。

宮闈里,能夠與人消遣的就是這些閒言碎語,她若出去,只會越描越黑。

可等了那麼久,聽得那話越道越過分,她還不知要在宮裡呆多久呢,丟了名聲也難得混下去。

抬步移身,那影子剛動了動,卻在這時,院中響起一道含威的斥責聲——

「既然都是怕死的,不知什麼叫禍從口出麼?」

那幾人聞言驚起,齊齊收聲,低下頭對來人福身行禮,「李司珍。」

汐瑤也跟著一頓,把她露出去的長影收了回去……

「以後莫再讓我聽見有人說道長短,議論是非,下半輩子就到雜役房去過!」

李如意乾脆撂下狠話,便將那幾個女官趕走,罷了,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聽似心事重重,便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了。

汐瑤是認得她的,爹爹送與自己的蝴蝶釵就是出自她那對精巧之手,故而聽到她為自己說話,感激之餘,好感更是倍增。

不過此刻太過尷尬,她不好出去道謝,偷偷探了腦袋瞄去,得見一道娉婷輪廓,曬著月光,坐於院中,單看那背影都覺恬靜。

她更無法打擾了,只能繼續貓在牆根……

李如意年近四十,在宮中呆了小半輩子,為人自有一套規矩,主子們看得起她,手下的人也敬重著。

汐瑤入宮時日不長,雖與她見過幾面,卻從未說過話,有過真正的交集。

就是這會兒,她都不確定她可有發覺她在外面。

默了片刻,忽聽院裡的人又倏的開了口,道,「今夜這月色真不錯。」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反把汐瑤弄得發懵。

正遲疑著剛要開口,再聽她自言自語的嗔怪道,「只可惜這人就沒月亮聰明,不知道陰晴圓缺的道理,避個鋒芒又不會死,這爹是這樣,女兒也是這樣,真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說完,李如意恍似輕笑了聲,站起來就走了。

待那步聲遠去,汐瑤才慢吞吞從牆後挪了出來,院中已然一派清寧。

原來李司珍早就發現她了,更話中有話,將她訓了一番……

呆呆的站了會兒,汐瑤抬起腦袋盯著天上的月亮瞧,癟嘴道,「怎連爹爹都一道罵了……」

……

沒得幾日,紫霄觀的事到底還是傳進了祁尹政的耳朵里。

這次袁雪飛和納蘭難得同氣連枝,前後進得太極殿,說的話都極其相似。

無不是紫霄觀的道士誤食丹藥走火入魔,毀了宮中女官的名節。

幸而煜王、明王行事果斷,處理得當,未讓此事影響諸多。

至於那外面傳的,人多口雜,自來不都是這樣麼?

又得兩日,納蘭嵐杖斃了一個嚼舌根的宮婢,這才懾了那一干閒得只會說三道四的奴才。

那些怕死的東西,果真見到汐瑤繞道走,都將她當作瘟神,話更不願多說。

眼看就要到煜王大婚之期,不想他忽然身染惡疾,厲害得下不來*,連著七日都沒早朝,這倒是奇了。

祁尹政派了幾個御醫去瞧,均是束手無策。

也不知在煜王府被灌了什麼湯,回宮來報時,一個個都愁雲滿面,妥是讓人以為大祁的二皇子要就此歸西。

這當中璃雅郡主入宮兩次,都被袁雪飛拒在清未宮外避而不見。

明眼人瞧出端倪,汐瑤偷樂,知道自己使的小計謀得了逞,總算有些收穫。

輾轉至四月初十,祁煜風已病了半個月。

祁尹政見兒子沒有轉好之象,請來國師占了一卦。

卦象顯示,乃是大婚之期衝撞了煜王的八字。

袁雪飛當即哭求,使得大婚重擇吉日,延至入秋之後。

……

四月中,正是十五,月最圓最明時。

汐瑤記著李司珍告誡自己的話,陰晴圓缺均有時,哪怕蟻蟲都會在你不經意時咬你一口,忍一忍,避個鋒芒又不會死!

近來她老實得過分,每日只往來於藏墨閣和御庭苑之間,有時一整天說的話多不過十句!

耳邊太過清靜,倒念想起粉喬和心藍的呱噪,這宮裡的日復一日,不知要將她消磨到何時……

夜了,宮牆內一派寧和。

小太監見汐瑤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為她掌了兩盞燈,留得她獨自抄抄寫寫,不小心就忘了時辰。

子時,打更的從閣外經過,聽到那陣聲音,才覺夜已至深。

匆匆整理几案,使了看守的小太監,汐瑤這才離開,往御庭苑方向走去。

深夜的皇宮,靜謐而深沉。

遠處不知在哪兒,總有御林軍整齊的步聲交織著。

這聲音聽來令人倍感和諧安全,走在暗夜的宮殿之間,汐瑤自若得宛如林間的鳥兒。

她懼怕這裡,更想逃離,卻又對這座宮殿萬分熟悉。

無需在心中描繪,閉上眼,她都能準確無誤的去到想去的地方。

尤為夜晚到來,淹沒了白日裡不安的騷動,這時的皇宮,卻是不讓她討厭的。

她不止一次想,若這座奢華的囚籠如此時看起來一般美好,或許她真的願意心甘情願的呆上一輩子呢?

豈料她今夜她這念頭剛從心底生出,都沒來得及欺著自己回味,一抹暗影悄無聲息的從她身後極快的掠來!

汐瑤只感覺背後吹來一陣怪風,便得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整個人拖進身旁的牆縫裡。

幾乎同時,急促交疊的步伐聲隨著火光,從汐瑤方才走過的宮道匆匆靠近,經過,急切而緊迫,像是在找尋什麼,連周遭的空氣都不由隨著僵凝。

卻,無人發現那夾在縫隙中的人兒……

汐瑤的心狂跌不止,礙著挾制自己的人力氣極大,從她背後將她緊鎖住,根本掙脫不得。

莫要說他捂住她的嘴,即便沒有,她也不敢喊。

濃濃的血腥味在鼻息間瀰漫,『刺客』兩個字自然而然的鑽進她的腦中。

不是說陰晴圓缺,懂得避讓就好麼?

驚嚇之餘心頭嗚呼哀哉,怎就那麼倒霉?連這等事都能讓自己遇上……老天爺到底是在幫她,還是在整她啊……

等到羽林軍遠去,照得通明的火光也隨之消失。

汐瑤越來越怕,不知這人是要殺自己滅口,還是做別的想法。

先發制人的道理她學得極好,打不過,投誠不行嗎?

加之那人像是受了重傷,氣息不穩,雖汐瑤看不見,嗅到的血腥卻越來越濃。

也許見她是個弱不禁風的宮婢,待此處再無人聲,禁錮她的雙臂也鬆開少許。

就得這空隙,汐瑤壓著聲音用氣息道,「不管你為何潛入宮裡,只要你不殺我,我就想法子幫你出去,你說可好?」

她語速很快,生怕還沒說完就被一刀了結。

豈料方是話罷,直覺身後的人僵了一僵,接著竟是悶聲笑起,「本王還從來不知你是個那麼怕死的,今日當真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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