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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胸狹窄,何以言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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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正如是匪夷所思時,沉冷威嚴的聲音響起,立刻令人恍如置身冰冷的金殿。

「身為女官卻擅離行宮,慕汐瑤,你可知罪?」

祁尹政並未讓她起身,揚聲便是問責,汐瑤陡然一僵,袖子裡的雙手都不禁縮了縮。

「皇上誤會了。」她還來不及開口,顏莫歌溫溫煦煦的攬下一切,「是草民硬要拉她走的,與她沒有關係,皇上若要罰的話,便罰草民罷。」

說這番話時,他整個人還懶洋洋的倚靠在軟榻上,聽不出任何畏懼與恭謙,就好似他交談的對象只是個尋常人,自然,那當中更無請罪的意味。

只聽祁尹政疑惑了聲,問道,「那你說說,為何要將她帶走?」

顏莫歌悶聲笑了笑,看著外面跪得規矩的女子,道,「去年聖駕南巡,草民與慕小姐有過一面之緣,之後始終念念不忘。諸多打聽,才得知竟是已故忠烈武安侯之女,時隔一年,慕小姐為父守孝,實在是感天動地。在宮中當差,更得多位王爺愛慕,草民聽在耳中,急在心裡,加之皇上早已有言在先,草民估摸著,待慕小姐三年孝期一至,皇上還是要為她指婚的,所以……」

「你喜歡她?」都不需他講完,祁尹政就順著他的心意問道。

這一問直讓廳中的兩個人急上心頭。

祁雲澈緊鎖了眉頭,按捺著,不知那根緊繃的弦何時會斷裂。

而汐瑤默默汗顏之餘,嗚呼哀哉的心情無法言喻。

這夜天燁帝的冷酷形象已被完全顛覆,莫要說他會立刻將自己指給那頑劣的,就是讓他們當夜行了圓房之禮,她都不會感到太驚異。

默得少許,屏風後剛撿得一條性命的玉面公子輕聲呵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而夏獵見慕小姐隨駕其中,草民實在是心急了些,擄了她就想逃到北境之外去。」

俏皮的說法逗得祁尹政哈哈大笑,直道『年少輕狂』。

「慕汐瑤,你起身吧。」

金口一開,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再聽聖言含笑詢問,「與朕說來,覺得顏家公子如何?」

汐瑤僵了一僵,茫然的眸透過屏風向裡面尊貴無比的帝王看去,皇上這是想給她和顏莫歌……說親麼?

「皇上不用問了。」侷促之餘,還是顏莫歌『善解人意』的替她解圍道,「慕小姐在宮中當值,實為為父守孝,草民委實不忍在此時困擾她。」

這話聽來汐瑤就覺得好笑,他說困擾就能困擾的,他當自己是哪根蔥?

「那你就不怕朕將她指給朕的兒子?」祁尹政玩笑道。

顏莫歌對應如流,「皇上體恤草民,既知道了草民的心意,就不會那麼殘忍。況且……」

他故意將話頓了半瞬,無需做多揣測,都知他那滿腹詭計,定不會讓人好過的。

「慕小姐未將心與我,就算得皇上賜婚,這段姻緣也是勉強得來的,無從談情,未免遺憾了些。雲王殿下,你覺得草民說得對嗎?」

他竟還要去招惹祁雲澈。

這廳中哪個不是心中有數的?

汐瑤叫苦不迭,雙腿發軟,還不如讓她一直跪著。才發覺自己攪入一齣好戲,且是只能唱個邊角,對不上角兒們的戲就要倒大霉了……

身後,祁雲澈不改本色,冷言冷語道,「顏公子是性情中人,若你屬意的女子並未傾心於你,到那一日,可要想開些。」

顏莫歌長長『唉』了一聲,「可是草民並非心胸開闊之人,只能求皇上給草民做主了。」

幾乎是他音落的同時,汐瑤清晰的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碎裂聲,難不成是祁雲澈將他手裡的茶盞捏碎了?

一時,一瞬,四下氣氛詭異使然,說不出的壓迫窒息。

顏莫歌變卦變得何其快。

汐瑤倒不怕皇上真的將自己指給他,想起在泉池裡祁雲澈無助的神情和請求的語氣,事到如今,是那般結果的話,她也拒絕不得啊……

他們都在天子的棋盤上,唯獨顏莫歌仿是那不會被擺入局中,還能隨心所欲的逍遙人。

著實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只求皇上給草民一個機會,若在夏獵這段時日,草民能與慕小姐相伴朝夕,說不定她會看到我的好呢。」

聞得這請求聲響起,得到的是祁尹政爽快的應允。

汐瑤忍不住酸澀一笑,再也顧不及萬歲的顏面,隔著屏風死死的向顏莫歌瞪去!

你有好嗎?!

……

聖駕離去,這廳中只剩下汐瑤和中毒至深的顏公子單獨相對。

由始至終她都沒敢回頭向祁雲澈多望半眼。

豎起耳朵細聽,待外面的喧雜聲全然消失,她總算鬆懈,往就近的那把椅子上一坐,便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顏莫歌仰頭放肆大笑起來,笑聲在這夜裡猖狂無比,更是盡興非常。

笑還不夠,還要出聲揶揄那自顧喘氣的人兒,「你怎不回頭看一眼呢?只要你回頭去,就能看到他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的臉色了,哈哈,哈哈哈……」

汐瑤配合著乾笑了兩聲,「若皇上也能這般遷就小女子,莫要說只是回個頭,就是讓我在此撒潑打滾,我也是敢的。」

別的且不說了,當今天子對顏莫歌的縱容,決絕出乎她意料。

「看來你的娘親在皇上的心目中相當有分量啊……」

祁雲澈是大祁未來的天子,皇上對他嚴厲些無可厚非。

而顏莫歌,就是最得聖*的祁璟軒都不敢在聖駕面前這般放肆,汐瑤實在太好奇,他們的生母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

相比起來,曾*絕後宮的裴王生母李修儀,多半只是個幌子而已。

「你想知道嗎?」安逸的躺在榻上,顏莫歌賣起關子,「可惜此時還不能告訴你。」

反正她早晚也會知道,到那時豈不更有意思?

汐瑤無奈一笑,「剛才多謝你了。」

若不得他插科打諢,皇上也不會輕易將那一行硬生生忽略。

並非帝君不知,只是當下不與計較,讓她鑽了空子,偷著喘息。

「謝我什麼?」起身,走出屏風,他精神恢復不少,尤為皇上肯紆尊降貴,配合著他心情唱了一齣好戲。

那張俊朗的面上雖不得多少血色,但笑意盎然,比花還嬌,看著便是不會那麼快氣絕身亡的。

「你若真的想謝,明兒個我們在這裡把親成了,你看如何?」坐到她旁邊去,他探身頑皮道。

汐瑤斜眼望去,「皇上主婚,再請祁雲澈來觀禮,對嗎?」

回她一記讚賞的眼神,顏莫歌像是尋到至交,「你真是上道!」

「勉了罷。」心驚膽戰的過了*,她早已吃不消,尋了候在旁邊的裳昕問,「我睡哪間房?」

不得回答,他再好心邀請,「你覺得我這間如何?」

汐瑤回絕得乾脆,「極不順眼!」

……

竹舍二層別致的雅間。

這竹子本就不隔音,躺在*上的人兒輾轉反側,聽著外面的水聲,無法入睡。

愈是夜,愈發的覺得涼意襲人。

汐瑤還來不及將匆匆一行消化徹底,今夜發生的一切再令她詫異非常。

皇上對顏莫歌的縱容超出她的想像,由是親眼所見,她才體會了祁雲澈在泉池中露出的無力之色。

當中諸多不解,恐怕要等到他們的生母親自現身,才能將一切疑惑解開了。

她有那個機會嗎?

神思忽而一閃,國師對自己說的話縈繞於腦海……不是奴婢,至少今生亦不會是。

那麼今生,她的命運到底會是如何的?還是祁國的皇后?他的妃子?還要在那座幽怨的宮牆中了卻一生?

從*榻上翻身坐起,越想越亂,越亂,越難眠。

便在這時,『吱呀』的一聲輕響,格外的清晰,是誰將外室的那道房門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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