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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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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了,早先來紫霄觀的路上,汐瑤還在反覆琢磨。

祁雲澈話說得沒錯,兩王相爭自來激烈,誰也不讓誰,就算得祁璟軒突然加入,攪了一局,他二人也早就將彼此視為勁敵,不但不允對方占盡優勢,更想親手將其扳倒。

利用他們去對付張家固然好,可是呢,汐瑤也不得不多長心眼。

祁煜風素來陰狠,看著就是不像會說血肉親情的,再者,最是無情帝王家,若給他一個穩贏的機會,沒準他反得比祁成昊還要徹底。

他娶璃雅郡主,看似皇上攏絡地方重臣的手段,更是壓制,還是看得起這個兒子,要他有本事震得住祁國權勢最大的邊境封臣,所以才把此女指給了他。

這些,祁煜風心知肚明。

娶了張清雅,就等於得到張家的支持,更多了一個被立做儲君的理由。

可他並不知張家的野心,才樂得接受一切。

但他要是知道呢?更甚在他娶了張清雅之後才知道?

祁明夏走了一步絕妙的險棋!

他和祁煜風自小斗到大,太了解彼此,所以他能預料,若然祁煜風娶了張清雅才對張家謀反有所察覺,依著煜王的手段,張家兵強馬壯,加之袁家在京中的勢力,他定會一不做二不休,真的反了!

祁明夏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等到那時將此事坐實,再領兵平亂,功勞是他的,江山也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由此,他才沒有立刻找汐瑤問個究竟,甚至裝作漠然不知。

她的憂慮,保全武安侯府上下的心,祁明夏也知!

更早就猜到她也在等那場大婚罷了,好傻乎乎的跑去告訴祁煜風一切,妄想利用兩王爭鬥,鑽這個空子。

所謂『權謀』,比的不過是誰看得更遠,算得更深罷了。

汐瑤洞悉至此,暗自慶幸之餘,更嘆祁明夏那最是沉得住氣的深諳。

雖她得祁雲澈親口允諾,可那個人的心思更難猜!

她一而再的被張家的人謀算,再不反擊,保不准哪天小命就沒了。

這天璃雅郡主親手把機會捧到眼前,汐瑤何其受用?

她那一番話語,字句都是挑撥離間,不但驚了祁明夏,更慌了張家兄妹!

張清琰當即向她投來不善眸色,「家妹雖錯失在先,可一切有王爺做主,慕掌簿何以出言相激,挑撥家妹與王爺的感情?身為內庭女官,不是應該恪盡職守,安於本分麼?」

才是眨眼功夫就被扣了個不安本分的罪名,再被他放大下去,她人身在宮外,卻要『擾亂內庭』了!

他想繞,她也樂得陪他繞個圈子。

「汐瑤與張公子並無深交,且入宮足月有餘,在宮中,我自認盡職盡責——」話中停了一瞬,汐瑤呵聲笑了起來,不急為自己辯駁,反道,「就算偶爾偷個懶,莫不是公子本事通天,還能瞧見了去?」

她說得輕描淡寫,若說的別的在京朝臣,望族門閥子弟都好,可偏偏是他張家!

他要是真的能看見,這說明什麼?!

「慕掌簿,禍從口出,話更不能亂說!」張清琰已然劍眉深蹙,隱有怒氣,臉色都肅凝了許多。

「我張家對皇上對大祁忠心耿耿,從未有過異心,今慕掌簿因舍妹受了委屈,本公子絕不偏袒,但若你要污衊我張家,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算了的。」

話音方畢,冷緋玉挑起眉來,不咸不淡的掖去一句,「她可有說了什麼污衊張家的話?本世子怎未聽出來?」

張清琰僵了一僵,見他面色沉得嚇人,是有些不曾預料,但轉念想來,入京數月,定南王世子與武安侯府嫡女的傳言還少麼?

他這邊還在訝異中,祁明夏也道,「禍從口出,沒有人懷疑張家的忠心。」

那語氣里已然壓著一絲不難察覺的告誡。

旁人只覺明王是不想將此事擴大才開了口,唯獨汐瑤明了,他也快沉不住氣了。

張清琰神色深肅,才覺自己說錯了話,那變化不定的表情直惹得汐瑤失笑。

「公子會錯意了,張家遠在河黍,汐瑤不過與公子就事論事,公子又不曾入宮,怎知道汐瑤未盡職責?這頭可是公子先起的,不過既然是個誤會,那就只道眼前,我卻是不知,自己何時得了煜王的青睞,引來今日的災禍。」

無論是與冷緋玉私定終身,還是兩王同時向天燁帝要人,都是無從追究的流言。

這當中藏著的要害牽連甚多,隨便挑出一絲都能讓人看出野心勃勃的一絲來,怎能承認?

汐瑤說完,祁煜風就斷然應和道,「本王也不知。」

張清雅登時呆掉,神色間充滿茫然,猛然回想起約是一個月前,應了慕容嫣的帖子,到她家府上品茗的事。

當日去的貴女們並不多,統共只有十幾個,慕汐靈、袁洛星卻是在的。

因著她與煜王的婚事就在眼前,女眷們說著好話,將她捧上了天。

那宗正寺少卿之女,好像是叫做寧思蕊,尤為話多!就是她道,煜王在千秋宴時曾向皇上請旨,想納慕汐瑤做側妃,語氣說得真真的,罷了慕汐靈和袁洛星的表情都暗了下去,她們不說話,張清雅當然信以為真!

加之慕容嫣添油加醋的把上元節時那傾城一舞敘述得繪聲繪色,聽得在場的女子們都希望變成那人兒,仿佛只要如此,全天下的男人都會青睞自己!

張清雅乃堂堂郡主,來到京城也要讓這些千金小姐阿諛奉承,豈能容一個不入眼的孤女搶了風頭,奪了未來夫君的*愛?

她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原本她想著收拾一個孤女算不得多大的事,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了她的命,也不的什麼稀奇,中間再有慕容嫣旁敲側擊,無端端說起什麼宮中人脈,女官之間往來,還有清穎的入道之禮……

那天還沒出慕容家府邸,她便已經起了要在今日對付慕汐瑤的念頭。

而直至此刻,聯想所有,她才恍然中計!

一通思緒,張清雅剛止住的眼淚嘩地落下,又恨又傷卻不能言!

她的反覆不定,汐瑤才懶得去琢磨。

只往地上已經斷氣的於婉兒看去,見那人還被綁著,衣冠不整,側倒在旁,渾身遍布傷痕,微張的口中有鮮血緩緩流出,雙眸猙獰圓瞪,像是想親眼看真正的惡人受到懲罰!

霎時,汐瑤暗淡的面上露出一絲慶幸,更有死裡逃生的後怕,只道,「倘若張公子覺得這不過是委屈,那汐瑤當真受不起郡主的這一份,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你——」

「哥哥莫要說了!」

張清琰被抓了錯處,得了冷緋玉和祁明夏的告誡,竟還想與之爭辯,虧得張清雅反映迅速,回頭來含淚喊住他,再對祁煜風求道,「都是雅兒的錯,還請王爺責罰!」

這會兒子,她腦子總算清醒。

汐瑤冷眼旁觀,面上端的是應景的顏色,轉個不停的小心思早已不禁起疑。

先她還以為張家嫡孫是個不得了的角色,卻不想一個冒名頂替,一個鬼迷心竅的想與那最無人情味的祁煜風談情說愛,剩下最後那個,幾番言語,竟是個惹火燒身的蠢貨!

張家暗中布局多年,單說張恩慈這一步棋都小心翼翼,怎這一代各個瞧著都是無能之輩?

既然眼前這入道的張清穎是假的,那有沒有可能張清琰也是假的呢?

可是上元節時,陳月澤沒有提到此,莫非張家……

想到此,汐瑤不覺心似一顫!

倘若這猜想是真的,那麼十二辰宴那夜,設局加害她的人藏得可是太深了!

閃過此念,她再提醒自己,眼下還不是多想的時候,整理了思緒,再看那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張清雅。

無論她對祁煜風說什麼,那陰王亦是面不改色,森冷之意十足。

毫無價值的眼淚,怎可能打動得了他?

「責罰?」

狹長的鳳眸滲出寒光,祁煜風含笑問那淚人,「郡主言,所做一切皆因本王,如今死的是母后派來的女官,郡主覺得,本王該如何做才能平息母后的怒氣?況且郡主乃父皇指給本王的王妃,這錯和罰,可是該由本王來承擔?孰輕孰重,怎樣才能還慕掌簿一個公道?」

聞言,張清雅渾然僵滯,睜著晶瑩模糊的眼,不可思議的盯著未來的夫君。

她以為無論怎樣,他也會為自己說話。

可得他清冷臉色,滿目厭惡,莫要說她是他將娶的女子,恐怕就是已經身為他的王妃,今日都不會多得半分庇佑!

但見他銳眸看著慕汐瑤,唇角提著一縷邪肆,張清雅瞬間恍然,轉而對那女子懇切道,「是我誤信傳言,使出卑劣手段加害慕掌簿,我,我……」

「煜王!」張清琰忍不住請求般的喝了一聲。

清雅乃堂堂郡主,未來的煜王妃,即便千萬般錯,莫非還要給一個女官賠禮道歉不成?

「舍妹犯錯,身為其兄,在下難辭其咎,幸而慕掌簿平安無事,此事我願意一力承擔!」

「一力承擔?」祁煜風深眸中陰謀的光閃爍灼人。

等的就是誰站出來一力承當!

「本王並非不講情面的人,念你護妹心切,不若你自己問問慕掌簿的意思吧。」

往來之間,被火燒紅了的決定權又被推給汐瑤。

唬了祁明夏一道,更讓祁煜風對張家起了懷疑之心,真要她鬧到皇后跟前,只會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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